救人害己㈧
南心洁在药铺里等着,好一阵工夫,掌柜的终于出来了。 不待南心洁开口,枯瘦男人道:“对不起,有点小事给耽搁了。” 南心洁道:“没事,赶紧抓药吧?” 枯瘦男人道:“是,是,这就抓药,这就抓。”不慌不忙地从墙上取下一秆称放到柜台上。 南心洁道:“每种药都抓一两银子的。” 枯瘦男人道:“好,好,这就抓。”取下灯笼,靠近药柜找起药来,但是好慢,好一阵工夫,抓了三味药。 南心洁心中念着吕忆坚,便催促道:“掌柜的,能不能快一些。” 不催促倒好,南心洁这一催,枯瘦男人干脆停下抓药,说道:“姑娘,这是晚上,找药不方便。你看这灯笼,这么昏暗,找一味药要好一阵,然后要称,称量要准,这样你不吃亏,我也不吃亏,对吧?” 南心洁道:“对对,赶紧抓药吧?” 枯瘦男人道:“好,我会尽快地抓药。”又抓起药来,还是那么慢。 南心洁道:“就不能快一点儿?” 枯瘦男人又停下来,道:“姑娘,只有这么快了。刚才跟你说过了,灯火不够好,抓药难啊。姑娘若是嫌我太慢,你可以到别处去抓。” 南心洁不悦地道:“行了,快点儿抓。” 好不容易抓好药,南心洁付了账,匆匆离开药铺。 月亮不知何时已躲进云里,四下里一片昏暗。 南心洁在街上静立了一会儿以适应,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走出不到十丈,前面出现一大群人,有十人之多,正缓步往她这边走来。 南心洁停下脚步,只觉全身发冷。想象得出,此时此地现身的,绝不是什么好人。 南心洁转过身——她决心躲开他们,以免找上麻烦。但一看之下,又大吃一惊。 身后不知何时,也像鬼魅一般现出一大群人,也有十余人之众,正缓步往这边走来。 南心洁打了个寒战,后退一步。心道:“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很明显是冲我来到。这可怎么办?”将提在手里的包袱往肩上一挎,侧过身。 左边的屋顶上有人影一晃,右边黑暗中有人冷笑。 来人走得很慢,但不多时就来到,在距她一丈处停住脚步。 南心洁只觉双脚发软,浑身簌簌而抖。一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和绝望。 “姑娘,我们真是有缘,中午别过,现在又见面了。” 南心洁目光一扫,就见到了胖公子,他以折扇轻轻地拍打着左手,冷笑着。 南心洁后退一步,故作镇定地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但很快有转过身来。 胖公子的冷笑令她害怕,但身后有一样东西令她更害怕。 那是一双眼睛,满含邪意的笑意,正如饿狼盯着它眼前的小羔羊一样盯着她。虽然只有一双,但一双已足够了。她宁可见到魔鬼也不要见到这双邪恶的眼睛。 南心洁伸出冰凉的手拭去脸上的冷汗,竭力装出镇定,冲胖公子道:“你想怎么样?”声音还是不免有些颤抖。 胖公子道:“不怎么样。” 南心洁道:“如此,请你们让开!” 胖公子竟然很听话,他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众人立时分成两排站定,中间现出三尺宽一条通道。 胖公子笑道:“姑娘请——” 南心洁只觉透心凉,冷汗湿透衣衫。这种让路比拦路更可怕。 “姑娘,请!”胖公子居然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