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出发
不过，简紫铜重新振作起来，没到最后关头，谁也不会知道结局是什么。 就像他说的，事在人为，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要放弃。 秘书送走张生，简紫铜微笑着迎上去。 这些天秘书小姐都跟她混熟了，笑着说道，“简助理，你又来了。” 简紫铜微笑回道，“今天我不是来谈公事的，麻烦你把这个交给田先生。” “这是？”秘书小姐疑惑地接过食盒。 “这是我的谢礼，答谢田先生昨天请我吃饭。” 秘书将食盒送到田同仁的房间里，如实说道，“田先生，这是秦氏那位助理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答谢昨天田先生请她吃饭。” “打开看看吧。”田同仁想到那个锲而不舍，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的年轻女孩，田同仁冷厉的面孔温和不少。 秘书将食盒打开，清新酸甜的香味溢出来，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田同仁一怔，他的脸氤氲在吞吐而出雪茄的烟雾里，仿佛坠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许秀接到田同仁秘书打来的电话时，恍惚了一下才礼貌回道，“好的，我让她立刻过去。” 放下电话，许秀用内线电话通知简紫铜，“简助理，田先生让你现在立刻去酒店一趟。” 简紫铜放下电话，急忙收拾手上的东西。 明助理见状，随口问道，“简助理，又要出去吗？” “许秘书说田先生要见我。”简紫铜拿过挎包，就要出发。 明助理一愣，豁然说道，“简助理，田先生该不会是被你给打动了，现在改变主意要跟我们秦氏合作了吧。” 简紫铜道，“我倒不敢这样奢想，不过只要田先生肯见我，我一定会努力的说服他和秦氏合作。” “那你加油。”明助理笑着给她打气道。 简紫铜道了声谢，匆匆忙忙走了。 许秀抱着文件，来到秦昱笙的办公室，轻声说道，“笙总，刚才田先生的秘书指名让简助理过去一趟。” 秦昱笙只是“恩”了一声，不动声色。 许秀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慌忙，而后放下了文件，沉默退出。 秦昱笙瞧着合上的门，深邃眼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又是一个转眼间，简紫铜再次匆忙地赶到酒店，田同仁的秘书在大厅等着她。 秘书笑道，“简助理，田先生楼上的咖啡厅里等你，我带你上去。” “麻烦你了。”简紫铜客气应道，跟随着秘书进了电梯。 秘书看出了她的不安，语带暗示的说，“你做的山楂糕，田先生很喜欢。” 简紫铜终于平静了一些，或许田先生让她来，只是为了感谢她做的山楂糕，可是这次机会她一定不能错过。 田同仁坐在光线明亮的咖啡厅里，静静地捧着一本书，悠闲地看着。 简紫铜走近了他，微笑着开口，“Чtoжekacaetcrahгeлoв，пokayчnct，ahгeлпorвлretcr。” 至于天使，只要心地纯净时，天使就会出现。 来自于高尔基的。 田同仁抬眸望向她，示意她坐，合上书道，“你也看过这本书？” “看过，不过我看的是中文版本的。”简紫铜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你的俄语说得很标准。” 简紫铜笑道，“我只会这一句，因为很喜欢，就这一句，我也用了很长时间才记住的。” “高尔基的这三部你最喜欢哪一本？”仿佛随意的闲谈，田同仁的笑意很是轻松。 “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一本，因为觉得阿廖沙生活在外祖父家实在太过可怜和残酷。如果说喜欢，应该是这一部吧，田先生呢？”简紫铜轻声反问。 “这三部我都很喜欢，内容丰富，耐人寻味。”田同仁温煦问道，“你有什么感悟吗？” 简紫铜淡然说道，“想要得到幸福，首先要学会吃得起苦。” “听起来，你似乎吃过很多苦。” “比起阿廖沙，我已经幸运很多。”简紫铜微笑着，并不急于开口求，现在气氛很好，如果能自然而然说到公事，那是最好的。 田同仁温和的笑道，“看来我们都是吃得起苦的人。” “田先生过奖了，我怎么能跟您比，您是珠宝大亨，我却只是小小的助理。” 田同仁却是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说，“吃得起苦的人，不会永远只是个小助理。今天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你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 简紫铜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很抱歉。” 她也知道没有很好，毕竟是第一次。 “但是你的诚意打动了我，如果我没记错，山楂糕这件事，我只对媒体说过一次，找了很久才找到吧。”田同仁调侃说道。 简紫铜坦然地承认，“找了一天。” “明天下午三点，你和你们笙总一起来酒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们不要再不守时。”田同仁却是话锋一转，说出他找她来目的。 简紫铜闻言，先是惊讶，随即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说道，“我们一定会准时到的，谢谢田先生肯再给秦氏这个机会，真的太感谢你了。” 简紫铜走后，秘书走了过来。 “我刚才看见简助理冲出酒店，和平时稳重的样子不太一样，田先生是改变主意了吗？” 田同仁微笑道，“她的诚意，足以打动任何人。” 他顿了下，又是说道，“聪明，而且稳妥，很不错。” 简紫铜兴奋地回到公司，立刻敲门进了秦昱笙的办公室。 许秀在秘书办公间里看见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笙总，田先生他答应了，他同意跟我们合作！明天下午三点，他让我们到酒店，他打算和我们签合同了！”她的小脸绯红，因为一路跑着，呼吸有些紊乱，眼睛却很明亮，闪耀着如钻石。 “田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秦昱笙瞧着她开心到无以复加的样子，不自觉地也勾起了唇角。 “我也不太清楚，我过去的时候还想着要怎么开口，可是我还没说，田先生就先说了。笙总，反正这个案子我拿下来了。”简紫铜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不要高兴太早，合同还没有正式签署，一切还是未知。”秦昱笙低声说道，可是语气很温，“还不快去准备明天要用的资料跟合同。”。 “好，笙总，我现在就去。”简紫铜急忙应声，转奔出办公室。 秦昱笙沉默地注目着她离去，依稀记得她这么高兴的样子，他似乎还是在小时候才看见过。 那一次，好像是因为她跑步比赛得了第一名。 …… “许秘书，笙总让我来取田先生那个合作案的资料和合同。”走出办公室，简紫铜来到秘书办。 听见她这么说，许秀诧异问道，“田先生的合作案拿下了？” 简紫铜也不隐瞒，笑着说道，“是的，不出意外，明天正式签约。” 许秀一愣，而后笑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许秀拿过文件递给简紫铜，她犹豫了下道，“许秘书，这次的事，我很抱歉，还是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不，这是我的责任，你不要内疚。”许秀肃穆道。 “那我先去忙了。” “恩。” 简紫铜离开后，许秀神色惶惶。 迟疑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她对着那头轻声说，“张生，事可能有变……” 次下午两点，简紫铜随秦昱笙赶去了酒店。 虽然距离约准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提前到了。 只是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另外一拨人正徐徐而出。 正是最大竞争对手公司重天集团的洽谈代表。 对方的代表是部门主管张生，简紫铜之前看过资料，所以知道。她安静地走在秦昱笙后边，正面迎上那一拨人。 可是谁知道，对方却打了声招呼，“笙总。” 秦昱笙脚步微停，也是微微颌首打了个照面。 “笙总还是那么有办法，能够力挽狂澜。”张生是瘦高斯文的男人，低声说道，“不打扰笙总了，再见。” 秦昱笙默默“恩”了一声，随之擦肩而过。 简紫铜定下的脚步，也立刻迈开。只是她注意到，那个洽谈代表，似是在打量地看了她一眼。 秘书微笑着前来接应，带着他们去了会议厅。 “笙总，请您稍等，田先生马上就来。” 明亮的会议厅里，简紫铜静静地坐着等候。 不过片刻，田同仁出现了。 简紫铜以为田同仁还会有诸多询问，可谁知道他只是让秘书汇总文件，交他看过后，就爽快地签了合同。而后双方握手言和，这次的合作项目顺利达成共识，顺利地让人错愕，只觉得太过简单了，反倒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收起合同后，田同仁温温说道，“笙总，不瞒你说，这次我会重新考虑秦氏，完全是因为简助理。” 简紫铜突然被点到，有些怔愣。 田同仁的目光望向了她，笑着说道，“在商言商，一向都是利益为首要。不过，我被她的温牌打倒了。简助理，你的手艺，还有待加强。” 简紫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田先生见笑了，我第一次做糕点，所以不大会。” “第一次做？”田同仁有些诧异。 简紫铜点了个头。 “那你还是有潜力的。”田同仁笑着说道，“其实你可以在糕点里放些……” 听着他们开始讨论糕点的制作，秦昱笙漠然地坐在沙发里，英气的脸庞没有绪。只是眉宇微皱，似是有所不悦。 拿下合同后，一行人又辗转至餐馆。 本是应该秦昱笙请客做东，可田同仁实在是，亲自选了馆子，全部包揽。席间一边和简紫铜研究着菜肴，一边聊着天，秦昱笙明明是正主，现在却反倒沦为了陪客，这还是史无前例的况。 这些年以来，秦昱笙还真没有遇见过。 “哎？田先生，你说得没错，真的有放这种作料，味道好像比较鲜一些。” “要是再换一种，就有别的变化了……” 一整个晚上，田同仁络地向简紫铜讲说着，而她也显得兴致勃勃。 秦昱笙静默地坐在一边，偶尔的，才会应上几句。 等到夜色偏深，田同仁才道，“明天我就要回南非，不然就和简助理再好好研究。” “以后还有机会的。”简紫铜笑道，“田先生，您如果再回a城，联系我就是了。” 简紫铜立刻递上名片，田同仁又道，“号码可是会变，再说了，简助理也不一定一直在秦氏。” “田先生放心，这个号码，我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而且只要秦氏还肯用我，我就不会离开。”简紫铜坚定说道。 田同仁似是惋惜，半开玩笑道，“简助理这么能干，我还想等到有朝一让你过来帮我。” “田先生夸奖了。”简紫铜腼腆笑道。 “笙总，肯不肯割？”田同仁继而望向秦昱笙，笑着问道。 秦昱笙眼中不起半点涟漪，低声说道，“这要看简助理的意思。” 这下子，简紫铜是尴尬不已，说什么似乎都是不对。 离开餐馆，霓虹闪耀一片，秦昱笙只喝了一些酒，方才闲聊了一会儿，酒劲也过了，这夜没有司机，他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取了车来，简紫铜没有再推拒，顺应地坐了进去。 简紫铜拿着挎包，小心翼翼地攥紧，她想要开口，可又犹豫不好意思。 秦昱笙并没有说话，只是将车窗降下一半抽了支烟。 简紫铜悄悄侧目望向他，她还没有这样仔细地瞧过他抽烟的姿势，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的手是非常好看的那一型。仅用前端轻轻夹着，害她甚至会的烟卷会随时掉落，可偏偏又不会。 忽然，他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简紫铜顿时一个激灵，只觉得脸上燥起来，像是被他抓了个正着，赶紧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他。 等到车子停下，一向不会逗留的她，却磨蹭起来。 简紫铜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喊道，“笙总。” 秦昱笙扭头望向她，只见她踌躇的样子，“什么？” “许秘书，还要辞职吗？” “你说呢？”他却是反问。 简紫铜抓住机会道，“许秘书很能干的，当然不需要辞职了。” 秦昱笙不应，却也没有反对。 简紫铜一双小手揪紧了挎包，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这次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那么合作案不可能挽回，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合作案是你自己的努力，送你回来，只是顺便。”秦昱笙漠漠说道，依旧是那公事公办的口吻。 简紫铜倒没有在意，而后将拉链拉开，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 将心一衡，转手奉上，闷声说道，“这是茶包，里面有陈年山楂片，还放了银杏叶和枸杞。就当是谢礼，请你收下。” 秦昱笙漠然不应，只是望着她。 简紫铜迟迟等不到反应，只想着他肯定是不喜欢，她又是说道，“不喝也没有关系的，扔了也可以的……” 她慌忙地解释着，一张小脸绯红起来，一双眼睛，隔着镜片，大而明亮，落在秦昱笙却觉得格外人，这样的她，让他想到那个喝醉酒的夜晚，秦昱笙眼眸一凝，克制不住自己，俯倾向了她。 简紫铜还在说着话，他突然凑近，让她吓了一跳，也忘记说话。 秦昱笙的双眼，格外深邃，他不着痕迹地从她手里取过纸袋，低声说道，“你的谢礼，我收下了。” 轰的一下升腾而起，简紫铜只觉得突然到不行。 “再见！”她急急丢下两个字，冲出车子，跑得头也不回。 一口气跑上顶楼，回到自己的阁楼里，简紫铜将包一甩，整个人躺了下去。 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简紫铜十分懊恼。 天呐，刚才她还以为他是要吻她！ 隔天简紫铜一进部门，就有人和她打招呼，“简助理，早上好。” “早上好。” “简助理，早安。” “早安。” 简紫铜却是奇怪，以往来公司，众人也只是礼貌微笑，哪里会这么。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等到简紫铜来到助理办，明助理就急忙说道，“简助理，你挽回珠宝大亨合作案的消息，整个部门都知道了，大家都觉得你很能干，这次要不是你，就白忙了一场，损失也不小呢。” 原来是这样，简紫铜这才了然，笑着说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次会成功是大家的，我也没有帮什么忙，而且也是因为我才差点让公司蒙受损失，我只是亡羊补牢而已。” “别这么说，你也不是有意的。”明助理宽慰道，“反正现在事也解决了，不要再想了。” “恩。” 简紫铜一回头，看见秦昱笙的影，他进了办公室。 而后片刻，许秀冲了杯咖啡，也跟了进去。 “笙总，您的咖啡。”许秀将咖啡放下，轻声说道。 秦昱笙端坐在大班椅上，他的俊容有种不可捉摸的气势。只是平静地望着一个人，也仿佛能够洞悉那人内心所想一般，许秀被他瞧得一怔，突然有些紧张，只能僵站着不动。 “许秘书。” “是，笙总。” “你在我边这么多年了，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秦昱笙漠漠开口。 “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接受处罚，可是希望笙总给我一次机会。”许秀恳求道。 “这次的意外，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下次。”默然许久，秦昱笙才幽幽说道。 许秀松了口气，立刻应道，“我知道了，笙总。” “行程安排是什么。”秦昱笙这才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许秀翻开了文件，依次开始汇报。 承程细致道出，末了她问道，“大力公司的连锁度假村计划，下一期定在古城，笙总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勘察。” “后天。” “是，那我立刻去订机票。”许秀应道。 “等等。”秦昱笙却又喊住了她，许秀定在原地，他默了下道，“这次你不用跟我去了，跟进南非矿山的项目。” “那笙总指定谁随同？”许秀问道。 秦昱笙放下杯子，悠然说道，“简助理。” 许秀一愣，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而去。 她经过助理办，站在门口道，“简助理，你准备一下，后天随笙总去古城出差，为期三天。” 简紫铜抬头，听见她这么说应道，“好。” 许秀通知完就走了，她来到了金融部。刚交代完一些事，就要返回秘书室，却听见打印房里传出这样的谈话。 “许秘书平时这么精明能干，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 “谁知道呢！竟然连合同都没带！” “这次多亏了简助理，不然我们不是白忙了！” “就是说啊！” 许秀眼中蹿过一抹黯然，有些不是滋味，她默然无声地走过。 定的是早上九点的飞机，八点就要到机场。 过了安检顺利登机直到感觉飞机翱翔在九千米的高空之上，简紫铜仍旧有种晕眩感。 同一个机舱，并排的位置，他就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安然休憩。 九月月末的古城，温度很高，一下飞机正是中午，感觉到不行。一行人走出甬道，接应的车已经候着了，直接前往酒店下榻。 接待的负责人很，沿路介绍特色风景。 简紫铜将车窗降下，任风吹拂脸颊。 这座城市，带着浓郁的复古文艺，安静得像是世外桃源，就连四面八方袭来的风都带着特有的潮湿气息。 简紫铜的心也变得很好，有种外出旅行的错觉。 古城分老城区和新城区，车子去了新城，负责人道，“老城区车子不让进去，出路不方便。” 等到了酒店，负责人点头哈腰问道，“笙总，您看还满意吗？” 简紫铜环顾一眼，这样的豪华间如果还不满意，那还能住哪里去？。 “休息一下，吃过午饭后出发。”秦昱笙开口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