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各自功成
修道之人一天做的最多的当然是修行，各种各样的修行。 南行在洞府里修行，北方去了天道门的宝经阁修行，顾言在那座亭子里修行。无数修道者在进行着各自的修行。 时间就在这毫无新意的日子里慢慢过去，于是又过两年多，什么也没有发生。 南行进入问道山已经快要有六年时间了。 北方的叔祖曾来过一次问道山，想要带走北方，于是他遇到了陈真人。 接着就没有然后了。 大乘境是这片天地的顶点，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违背哪一位大乘境修道者的意志。不管北天峰愿不愿意，北方就这么留在了问道山上静静地修行着。 这两年多的时间，她甚至都没有回过一次王府。 这两年里要过年的时候，北方也只是随便摘个灵果擦一下啃干净当做庆祝。除此以外的时间都只是在宝经阁里修行玄寒类的功法以及各种安全破境的法门，如今已经来到了结丹巅峰，即将破境元婴。 就在她准备破境的时候，陈真人特地来了一趟。 她把北方带去了一处灵药池，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了。”北方如实回答道。 陈真人心想二十二岁的元婴境，修行速度算快的难以想象了，于是她认真说道：“虽说你不是我天道门的弟子，我让你呆在这三年也是因为惜才。可有些老东西看你不顺眼，所以我来问问你是怎么想的……留在这里破境还是回去？” 北方想都没想就说道：“回去了家里不见得乐意看到我破境。” “这里的老东西也一样……不过无所谓，我好歹是一派掌门，那些老东西再不高兴也不能落我的脸面。” 陈真人开启了灵药池的禁制，又递出一个小瓷瓶给北方。“这口灵池外加一些灵丹，能不能破境全看你自己了。” 北方接过小瓷瓶，对陈真人行了一个大礼。 “女子修道向来不易，我当年也吃过苦头，你这种要给牧家做儿媳的更不好受。所以我帮你也有一份私心……总之自己要给自己争口气。” 陈真人说完了话转身就走，顺带启动了灵药池周围的禁制。 北方挥手，一阵清光闪现，她的本命法宝清寒铃浮于虚空散发阵阵轻响。接着她脱下衣物浸入灵药池内，开始了突破至元婴的修行。 陈真人离开了灵药池，回到了自己习惯在那喝酒的亭子里。 正在这里修行的顾言睁开眼睛对她说道：“牧家的儿媳妇都快比家里老大厉害了……你是无所谓，牧家脸上只怕挂不住。” 陈真人无所谓的说道：“太子修行不用功。被未婚妻越过去了，这怪我咯？” 顾言微微一笑，转而很淡漠的说到：“差不多就行了，再这么下去北天峰得死在天意杀机阵里。” 陈真人取出酒壶开始喝酒，不想开口。 顾言想了想很多事情，最后都只能一叹，心想无相宗开立了月镜峰这一点，自家宗门也要跟上，省的后人越来越能折腾。 不过要做到这个，首先要让山里的老家伙们闭嘴……问题是这群人又顽固守旧又异常能打。 顾言开始对很多事情感到一丝丝的后悔。 在后悔中他再次开始修行，大概再过几个月就要来到结丹上境了。 …… …… 过年在世俗世界里是个很喜庆的词，普通人家换新衣裳吃顿年饭，穷人家也争取整顿好的，命差的则是继续苦下去…… 天道门的仙师和执事们每年过年期间都要配合朝廷去援助那些生活困苦的凡人们，不说帮很多忙，起码也要帮他们过得下去。 这次带队的人是洪长老和几位同代长老，他们正各自带人分散在宗门方圆五百里的各地做些善事。 洪长老独自一座小山村里发放厚衣粮食，同时还会根据情况帮人们修补房屋之类的。若有必要时，他是可以出手在这附近大开杀戒、斩妖除魔。 传说天道门祖师未开悟前曾是一个医师，乐于救人。中年时在救众生的经历中偶然悟道，就此开启了修行路。此后开宗立派创下了天道门，飞升前留下了不少祖训，洪长老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其中之一。 洪长老做完了事情，就准备回宗门复命，没成想在路上遇到了玄武北氏的北天峰。 二人年轻时一起在南海对抗过天魔，有些情谊，于是洪长老追上北天峰说道：“你这是准备去山里？” 北天峰很死气沉沉的说道：“三年了，总是该回来的。” “你侄孙女这会儿在闭关呢。”洪长老告诫道，“你这会儿去闹，出事了怎么办？” 北天峰沉默不语。洪长老也只能好声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今年你在山里过个年，等你侄孙女出关掌门师姐肯定不能再留着小娃娃。” 对老友的再三劝说，北天峰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认命，他真的跟着洪长老去了天道门，在那里做客。 陈真人听到北天峰来了就去了一趟接待外来客人的大殿，见到了那个古板苍老的男人。 洪长老还在想着要怎么跟师姐解释，谁知道陈真人只是来给北天峰一个令牌。“有这个，除了禁地和极重要的地方，你哪里都能去。” 北天峰接过令牌问到：“真人是想把我家的孩子收入门下？” “不曾有这种想法。” “那请您别在影响她了，就当是我求您了。” 北天峰对着陈真人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完全不顾自己化神境巅峰修道者的身份与尊严。 陈真人满是厌恶的看着他，心想这算什么？ 洪长老想着老友的旧事，实在是不方便多说些什么。 陈真人开口说道：“本尊当然不会干涉你家私事，但是还请你想清楚，你的意愿与那孩子是否一致。” “就算那孩子不喜欢，但起码能活着。”北天峰如此说到。 陈真人不想再与这等人多说一个字，转身就离开了。 她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去了那座小亭子里，掏出酒壶开始鲸饮。一旁的顾言看着她有点心疼，但什么也没说，而是静静地修行着。 天道门修的是大道与天地，心胸亦如此。外人来此没有太多限制，甚至宝经阁的功法也可以挑着看。因为这里是天行大陆第一宗门，放眼世间无人敢在此生事，也没人不想来这里修行。 无数年前天道门开派祖师悟道之后境界到达了前无古人的大乘境界，此后那位大能一边独自对抗天魔，同时还接引数位举世少有的修道天才进入问道山苦修，而这些人则是如今大陆上赫赫有名的超一流宗门的祖师爷。 可以说如今天行大陆的万千道术皆源于天道门。 这也是天道门的奇怪传统，接引一些奇才入山苦修，算是结一份善缘，为世间多做些好事。 但这种传统，偶尔也会有意外，比如说和其他的传统冲突了。 北方就是这份冲突的中心点，也是陈真人只想呆在小亭子里的原因。她可不想去议事殿看着一群老人的臭脸。 但不管个人的意愿如何，事件会随着人的情绪变化而开始发酵，时间无情的往前推进着一切的变化。 终于，在北方进入灵药池数个月后，南行闭关第六年。在年夜之时，整个问道山都出现了一些寒雾，尽管很快就被天意杀机阵转化成为纯净元气，但这种异象还是说明了很多事情。 北方浸泡在灵药池里，睁开了双眼。 那双碧蓝的眼眸释放出了一道精光，一道寒冷的气息从她胸口里释放着，有数道光线从胸口里生出，然后编织形成了一个如幻象一样的小娃娃。 北方怀抱着胸口的小娃娃，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灵药池外，一直负责护法的清寒铃飞入池水中，北方双目无神的张开了臂膀，那个发光的小娃娃就这样飘了起来……就这样清寒铃落在了小娃娃的内部，二者开始融合，神魂与本命法宝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与强大。 北方就这样缓缓落到了池底，而那个发光的小娃娃有些傻傻的歪着头，看了看北方，接着化作一道流光飞了起来。 她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 一道寒光出现在了问道山上，以极速向着天空飞去，引来无数人瞩目。 那个异常精致、娇小可爱的小娃娃浑身发着淡青的的微光且犹如幻象，那道寒光与空气接触生出了许多雪花。 那就像是在天地里游荡的雪精一样。 陈真人看着那道寒光，对顾言说道：“你知道她修行的是长生道婴？” “山里的元婴修炼法门就那几个流派，再说我怎么知道她修行的不是自家的玄武神魂？” 顾言与陈真人说着无意义的话语，掩盖不住彼此的意外与欢喜。 长生道婴是最完美的元婴之一，能修成这种道婴往往意味着修行者修道大成、有望长生。北方在几个月的时间里靠自己突破到了这一境界固然关键，但最重要的是她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选择改换功法，不惜放弃玄武一脉的天赋神能…… 那美如精魅、如梦似幻的元婴在天上肆意遨游着，只是不多时颜色就又淡了一些。 元婴境只能修成元婴，本身没有多少强度。一旦神游太久，神魂的力量使用过度，难免会遇到这种问题。于是北方想着回归身体里……然而就在此时，又有异象出现在了问道山。 那是一声熟悉的剑鸣，不过这次有着不一样的意味，是十足的欢快。 陈真人对着天空进行了一个很不雅的感慨，接着她自言自语道：“这也行？” 南行闭关的洞府内，禁制感受到了圆满的剑意与真元自动解开，而陈真人困了那座洞府六年时间的仙阶法宝也化作流光回到了小亭子里。 谁也没想到，最先离开洞府的，会是一道淡红色的剑光。 这道剑光的颜色给人一种平淡的意味，其中蕴含着的不是血煞之气，而是无比平和却又锐利十足的气息。 剑光朝天飞去，很快就引动了天地元气的混乱，甚至有些影响到了北方的元婴存在。 “剑意纯粹当真举世无双……这剑体的天赋神通着实强到了寻常剑修难以企及的境界。” 天道门里有些老人做出了评价，正准备出手恢复天地元气流动的时候，又有无数剑意南行闭关的那座洞府里疯狂喷涌而出。 这些剑意如大河一样倾泻到外界，或是转为剑火、或是转为雷霆，又或者剑意凝实成了一道道剑光，总之这一切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与更加浩瀚的意味。 一个人从洞府里飞了出来，带着数道剑光去了天空，很快追上了之前那道淡红色的剑光。 咔嚓一声响彻此方天地，南行握住了那把古怪仙剑。 但发出的声音却犹如仙剑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