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朵的生活照进了光
次日午休时间，郑嵘驱车赶到汤小朵叔婶家。 “你要领养小朵？凭啥，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养这么大供吃供喝的，你说领养就领养？”汤小朵婶子得知郑嵘想收养汤小朵吼道。 “你冷静一下，这两年你们两口子照看小朵我给你们一点钱作为补偿，我们家没有其他孩子，小朵这孩子聪明懂事，我们自是当自家孩子待她。”郑嵘说道。 “一点点钱？那房子呢？你该不会是惦记孩子他爹娘留下那房子吧？”汤小朵婶子本就打算等汤小朵大一点去上学住校的时候，占了她家的房子，以后留给自己的儿子，现在当然担心这房子被别人抢了。 “房子是小朵爸妈留给小朵的，以后小朵大了自己处理房子的事，我们不会占，你们两口子想必也不会吧。”郑嵘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看的懂汤小朵叔婶的那点小心思，低头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三摞钱，放在桌上。 “这是三万块钱，就当对你们这两年照顾小朵的一点感谢。”郑嵘看向汤小朵叔叔道。 “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你说三万就三万？不行！”汤小朵婶子依然不想放弃房子。 “如果不行那只能走法律途径了，想必你也清楚你们两口子这两年对小朵到底有没有尽责。”郑嵘微微拧眉，看着汤小朵婶子说道。 “你去告你去告，还怕你告不成，我还要去派出所告你像人贩子呢！”汤小朵婶子似是要撒泼。 “你们非要这样，我自是要告，只是劝你们也想清楚，我未必能胜诉，但你们这趁哥哥嫂子离世欺负一个小孩子想霸占她们家房子的事，在这小村子里肯定是大新闻了。我即使不能带走小朵照顾她，也会常去她家里送她去学校，你们邻里邻居再对比你们这两年怎么对待小朵的样子，不知会说些什么，你们的儿子也不过三四岁，同村孩子会不会也像欺负小朵一样欺负他呢？”郑嵘已经有些生气。 “当然这三万块钱，你们也别惦记了，房子我也会帮小朵保护好，你们一分钱别想拿。”郑嵘说着就把桌上的钱往包里收。 “就这样吧，三万块钱也差不多够了，你可一定要对孩子好啊，不然我们可不放过你。”汤小朵叔叔眼看郑嵘要带走钱，知道自己家理亏，正好不想再管汤小朵这个累赘，再闹下去可真啥好处都得不到了，汤小朵婶子刚要继续吵，就被他瞪了一眼便不再多说。 “那行，我以后会常带小朵回来看你们，这样你们也放心。这几张文件你们签一下字，一会麻烦跟我一起去一下村委开一下村委证明。”郑嵘从公文包拿出十几张纸，涵盖了汤小朵家庭情况说明、孩子亲属同意领养证明、无监护人证明等等诸多证明文件，来之前郑嵘也做足了功课，把可能需要的文件都打印好带来了。 汤小朵叔婶边看边议论，磨蹭半天才签完字，伸手便要拿钱。 “稍等，麻烦你们再写个收据吧，免得日后说不清。”郑嵘拿了张白纸递过去。 汤小朵叔婶对视一眼，不情愿地写了张收款收据。郑嵘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印泥，让两口子都在签名上摁了手印，这才把钱推到二人近前。 郑嵘把证明文件和收据小心整理放进包里，开车载着汤小朵叔婶二人到卧塘村村委会，村主任对这两人比较熟悉，也就顺利给开具了证明文件，临走村主任还出门送几人。 “慢走啊，郑书记，欢迎常来视察工作。”村主任向郑嵘挥手说道。 汤小朵叔婶在车后排互相使眼色，得知郑嵘好像是个当官的二人后悔没有多要一些钱。 “小朵以后过的好了，可要常回来看看啊，她不在家，我们这以后怕是会常想她想得睡不着咯。”汤小朵婶子看似自言自语，实则说给郑嵘听。 “小朵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们照顾她这两年她肯定也是记得的，我会经常带她去看你们，她以后工作了肯定也会尽力帮你们一些的。”郑嵘从后视镜早已看到二人互相使眼色，听汤小朵婶子故意说的话，虽不满但依然尽量把话说的好听，免得多生事端。 汤小朵叔婶听郑嵘这样说，也知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下午郑嵘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些私事要处理，下午先不去办公室了，让他有公事打电话通知自己。 郑嵘回到家里，徐敏旭汤小朵和做饭阿姨已经吃完饭，汤小朵在厨房帮阿姨洗碗。 “小朵懂事，自己非要帮我洗碗，上午整理卫生的时候也非要一起干。”阿姨见郑嵘进门直接进厨房看汤小朵，怕他以为自己偷懒让孩子替自己干活，忙说道。 “没事没事，小朵懂事是好事情，就是辛苦刘嫂多看着点，尽量别磕着。”郑嵘微笑道，回头对汤小朵竖了下大拇指，投去赞赏的目光。 汤小朵开心地晃了晃脑袋，继续刷手中的盘子。 郑嵘从厨房退出来，顺手把厨房门关好，转身进到主卧，也把门关上。 “我已经跟小朵叔婶谈好了，证明也都开了，下午我带小朵去民政和派出所，尽快把手续办好。”郑嵘坐在床沿，对依靠在床头靠背的徐敏旭轻声说。 徐敏旭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双手撑住床，用力使身体向上一些，直起了背。 徐敏旭的思绪回到几年前，她与郑嵘的婚姻算是父母安排的，徐敏旭的父亲对刚大学毕业时的郑嵘很是欣赏，好学肯干工作也有些魄力，未来应该能走的比自己更高。借工作之便，徐敏旭的父亲经常安排二人见面，母亲更是亲自给二人做思想工作，最终她也觉得婚姻也不一定非要先恋爱，适合自己的人以后过日子更轻松。 徐敏旭本以为与郑嵘的生活会各过各的，她知道郑嵘心里有个女人，也知道她们年轻时的事，所以觉得自己跟他不会有爱情了。 谁知婚后的郑嵘对徐敏旭特别好，从不让她做家务，隔三岔五还给她一些惊喜，她甚至一度怀疑男人真的可能同时爱着两个女人？她问过郑嵘，郑嵘这样告诉她：“在跟你结婚前我就听说她结婚了，想来我们的缘分也止于此了。与你结婚并不单因为有婚姻这个需要，对你好也不单因为责任，我们从认识到结婚时间是稍微短了些，但时间短并不影响我心里已经有了你啊。如果说是命运让我错过了一段缘分，我觉得我跟你的婚姻我是主动选择的。” 徐敏旭曾怀过一次孕，但因为交通意外，孩子没能保住，当时最近的医院条件也很差，导致她失去了再怀孕的身体条件，健康状况也大不如从前，无奈辞职常年在家卧床休养。 这几年徐敏旭一直对自己无法让郑嵘当上父亲而难过，朱秋瑜到家里来看望她时，告诉她自己儿子经常照顾一个小女孩，聪明懂事但父母都过世了，她们夫妻二人如果愿意，可以收养这个孩子。徐敏旭对朱秋瑜在自己身体这样时刚好来看望本是抱有戒心的，但二人聊了一天，她觉得朱秋瑜确实是个好女人，就是命实在太苦了。同为女人，自己失去了当母亲的机会，朱秋瑜的婚姻给她带来的是痛苦。二人因此也成了朋友，善良的人其实很容易互相亲近。 “只是可怜一鸣这孩子了，什么时候能离开那个家呢……”徐敏旭望着郑嵘喃喃道。 “一鸣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我想他对秋瑜一直没回去看他是有一些介意的，况且可能他也担心自己到哪都会被何齐军找到，那就更麻烦了。”郑嵘惋惜道。 “拉开窗帘吧，不想看书了，让我看看外面的阳光。”徐敏旭抬起头微笑道。 郑嵘几步绕过床边走到窗前，窗帘缓缓拉开，阳光透过玻璃进到屋里，卧室一下亮堂起来。徐敏旭感觉得有些刺眼，但缓了一下仍慢慢睁开了眼睛。 “真舒服啊，好久没这样晒一下太阳了。开一下窗吧，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徐敏旭开心道。 “可是今天有点风，我怕你冷。”郑嵘回头说。 “风小就没事，我这不还在被里嘛。”徐敏旭笑道。 郑嵘没敢开太大，只把窗户开一半固定住了窗子。 微风吹进屋里，徐敏旭起初打了个冷颤，很快缓过来，用力呼吸，似是非常享受。 从这天下午开始，郑嵘带着汤小朵忙了四五天，在计生部门、派出所、民政、县医院、卧塘村村委等等相关部门来回开证明填申请，慎重起见隔了几天民政和派出所又组织一起做家访，实地了解了汤小朵家庭亲属情况和郑嵘家里的情况，最终办完所有手续花了二十几天，这个过程中郑嵘还一并给汤小朵报名了幼儿园，徐敏旭在家虽有时间教她学习，但毕竟汤小朵以后要上小学，他们希望在那之前汤小朵能先适应一下学校生活。 即将进幼儿园报到头一天，徐敏旭让郑嵘给汤小朵买了很多新衣服、家里买了新的书桌、儿童床等等很多东西。 晚饭吃完，徐敏旭把汤小朵喊进屋，她双手提着一身新衣服。 “快换上试试，看看好不好看，明天去幼儿园穿的漂亮些，小朋友们一定都喜欢找你玩。”徐敏旭微笑道。 “不……不用，我身上的衣服还很好，我还能穿的。”汤小朵低着头并没有接衣服。 “老郑啊，你来一下。”徐敏旭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总喊老郑，把我喊老了都。”郑嵘快步走进来。 “我乐意，你去把给小朵买的行李箱拿进来。”徐敏旭微笑道。 郑嵘出卧室不多会提着一个紫色的儿童行李箱进来。 “小朵，你的衣服是爸爸mama买的吧。”徐敏旭冲汤小朵招招手，让她近前坐在床边。 “以后呀，你可以把爸爸mama给你买的衣服洗干净，放在这个箱子里，想他们的时候呢你就打开箱子看看，我跟你郑叔叔都不会动这个箱子。总穿在身上，衣服也会旧会破，放在这个箱子里就能一直保存了。你说好吗？”徐敏旭边抚摸着汤小朵的头边说。 汤小朵点了点头，扑到徐敏旭怀里哇哇哭了起来。 这生活，似是那天照进屋里的光，起初有些刺眼，但很快会适应，也让人感觉越来越温暖。 或许，郑嵘和徐敏旭像阳光一样照亮了汤小朵以后的生活，对二人来说汤小朵何尝不是弥补了他们一生的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