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关之路，暗影随行
不多时，众人飞行至一处宽广大殿前，殿前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却是矗立这一把巨大的石剑，威风凌凌。到了殿门前，一声喊声远远地便传了过来。 “妙严师兄！妙严师兄！” 却是那名为天极殿的殿门处，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冲着妙严他们跑了过来，正是剑雪。到了跟前，寒剑仙子却是训斥道：“宗主与贵客面前怎可以如此浮躁。” 剑雪不由得嘟嘴道：“师尊，妙严师兄和玉前辈又不是外人，徒儿高兴嘛。”妙严却是趁机微笑的朝他眨了眨眼。 无恨上人却是笑道：“无妨，正好，便让剑雪带云华宗的诸位同修先去落脚，再到我们明心剑宗好生游玩一番。” 玉无双在一旁欠礼道：“打扰贵宗了。” “哪里的话，这小丫头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寒剑仙子也笑道，“剑雪，知道你的任务了吧，可要办好哦。” “恩，师尊放心吧。”小丫头答应的满满的。 玉无双于是回头朝众人道：“吾与上人、仙子有事相商，尔等随剑雪一起去落脚之处暂歇吧，稍后吾便来寻。” 众弟子忙领命：“谨遵师尊（师叔）法旨。”接着便跟着兴高采烈的剑雪往大殿一侧的大路上去了。 没了师尊在侧，众弟子都是神情活络起来。那桑性一个窜到剑雪面前道：“剑雪小美女，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剑雪小脸一红：“回桑师兄，我带你们去留香院呢。那里是宗主专门为玉前辈和诸位诸位腾出来的呢。” “哎，剑雪，我们在外面看见很多人来这里观礼呢，怎么这里见不到多少人啊？”一旁桑德朝刚才从他们身边过去给他们行了一礼的明心剑宗弟子还了一礼后向剑雪问道。 “来的人可多了哩，可是天极峰没有多余空闲的客房，都是分到专门的客峰去安置的，只有身份最尊贵或者是和门派交情很好的才能在天极峰有安排呢。本来是想让大家去广陵峰住的，但是宗主却故意把留香院腾了出来呢。”剑雪朝众人解释道，言语之中还有些许的不愿意呢。 走在一起的问天听了，心下有些奇怪，朝妙严小声道：“怕是这无恨上人和玉师叔有些瓜葛啊。” 妙严刚欲回答，一旁的妙玉师兄却忽然啧啧一笑：“二位还不知道吧，这无恨上人和咱们玉师叔可是有过一段不解之缘哦。今次若不是寒剑仙子上门去请，怕是玉师叔还不会下山呢。” 这些天来大家早就熟络了，这妙玉师兄修为虽高，却是个十足的大八卦，没有半点师兄的样子。一句话一下就把大家的兴趣勾引上来了。那行事不做主的苍山月立马道：“什么秘密，妙玉师兄讲来听听呗。”一旁的云瑶儿也是跃跃欲试的想问。 “妙玉师兄，你又要搬弄是非了，小心玄机师叔知道了回来罚你禁闭！”这时一旁的明净师兄一幅正脸的叮嘱道。 “嘿嘿，你这小道士，莫要去告我的状哦，莫不说你不想知道。哈哈，你现在可打不过我。”妙玉自得地笑道。明净师兄白了他一眼也不再言语。他们几个飞扬跳脱的师兄弟一起修行多年，玩笑打闹习惯了，这妙玉不知走了什么****运，一朝玄关得破，化了元婴，几个老伙计这一年来便老是受这伙计欺负了。 旁边的妙严心中不是很舒服，但是为何不舒服他又说不上来，也想妙玉师兄说说其中缘由，哪知道这个八卦王又开始卖关子了。 “这里人多口杂，一会到了地头再说。嘿嘿。”说完还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若不是其修为最高众人肯定把他按到地上狂扁一顿了。 走在前头的剑雪见众人低声嬉笑，回头朝妙严问道：“妙严师兄，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呀？” 一旁桑德赶紧回答道：“在说一些大人的话题，你这小姑娘还不能听哦。”惹得众人一阵发笑。小女孩朝桑德撅了撅嘴，娇哼了一声。 妙严却是摸了摸她的小脑瓜，笑道：“你桑德师兄是个坏人，咱甭理他，哈哈哈。” 众人玩笑，穿过了重重门院，不一会便到了一处院子外面。隔着院墙，妙严便闻到了阵阵花香。仙家之地，四季如春，花开不败是常有的事情。 剑雪带得众人进了院子，只见前后有屋舍三进，边上还有厢房，怕不是有一二十间，院中处处是花香，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又隐隐成一种特殊的阵势。后院之中居然还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桃树，栽在假山喷泉的不远处。 颜素心、云瑶儿等女弟子一进门来便欢喜的不得了，四处观看。云瑶儿玩的兴起拉着剑雪一人摘了一朵大大的花朵戴在头上，问妙严好不好看。阳光下的娇颜有点晃眼，妙严心思也开朗起来笑道：“好看是好看，只是……” “只是什么？”云瑶儿一边得意的问，一边还摆弄剑雪。 “只是有点俗。”妙严慢慢地说道。 “哼，”云瑶儿听了将头上花朵朝他扔了过来，又对剑雪道：“你这妙严师兄也是个坏人，咱们也不要理他。” 剑雪被她拉的插不上话，云华宗诸位被她带到这里，她也不知道怎么样安排了，反正诸位都是有主见的人，也不用她怎么招呼了，便跟着云瑶儿玩去了。 众人进得院子有一会了，都各自选好了自己的房间。这时那八卦之王妙玉师兄又高声道：“玉师叔平生最喜花海了，尤其是桃花，这明心剑宗一帮大老爷们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地儿，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啊。” “妙玉师兄乱说哩，我师傅不就是女的么。”一旁的剑雪听了随口道。 妙玉小小地尴尬了下，那桑性起哄道：“哎呀妙玉师兄，你还没说这无恨上人和咱们玉师叔有何瓜葛呢，小弟这都等了好半天了，你倒是说说呗。” 众人又被这话题引到了一起，在那假山喷泉旁的亭子里聚了。妙玉一开口就暴出了个重大新闻：“你们不知道吧。这无恨上人年轻的时候曾经亲上过咱们云华宗提过亲哩。” “胡说，我怎地一点也未曾听过。”明净在一旁正言道。 “别捣乱，你没听过的多了去了呢。我还是听师尊无意中说起的呢！”妙玉说着压低了声音，仿佛什么大秘密一样，“听师尊说，那无恨上人的师傅和玉师叔的父亲乃是至交好友呢。这都是快上千年的陈年旧事了。” “玉师叔的父亲便是上代天波峰主的道侣，只是可惜上代峰主陨落于天劫之下，玉师叔的父亲心下哀伤，便将整个天波峰都种满了爱妻生前最爱的桃花，以此来哀悼亡妻，后来还是抑郁而终，坐化了。” “而提亲之事还是在玉师叔元婴成就之后，据说好像是二人一起去了什么地方，有过一段生死交情吧，具体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又有长辈渊源，又有过命的交情，心生爱慕也不是不可能，你们说是吧。就是看这情况好像是没有打动……”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我分析的很不对吗？”妙玉见众人一幅尴尬的样子，都不说话，大感奇怪。 “你分析的不错，只是他们不敢说话而已。”一声慵懒无波的话语，惊得妙玉差点身化遁光扬长而去。无奈之下只得转过身来，躬身行礼，对着身后的玉无双尴尬道：“玉师叔，弟子知错了。” 玉无双站在亭外，风姿绰约，脸上看不出喜还是怒，妙严看了，心下却道：坏了，师尊一向是微笑对人，这面无表情的时候肯定是怒了，这下惨了。 “妄议长辈是非，明净，按门规当何处置。”玉无双淡淡的问道。 明净无奈起身答道：“回师叔，按律当禁闭三年，受无孔不入之风蚀刑。”却是认真按照最终的刑罚来处置了。 “妙玉，可认罚？”玉无双淡淡道。阳光照在她身上，众人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耀眼与凌厉，全然不向以前的那样温和淡然。 妙玉深吸一口气，道：“弟子认罚！”众人一时心中悲叹，却是想上前求情，但是又不敢开口。小丫头剑雪也是被气氛惊到了，下意思的捏了捏妙严的衣角。 妙严想了想，上前低声求情道：“师尊，妙玉师兄初犯，是不是过于重了点。”妙严虽然不曾熟悉门规，但是也听过这无孔不入风蚀之刑，这要是三年下来，估计妙玉师兄一身修为都要被那阴风刮烂了。 玉无双淡淡的看了妙严一眼，妙严低头不敢对视，香秀主师尊没跟着一起来，不然还可以帮忙说下话，就算是要罚也不会这么正刻。 玉无双不说话，妙严又偷偷瞄了瞄，正好与玉无双看过来的眼神相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味，赶忙把头低的更深了，再也不敢抬起来。 沉默持续了好久，玉无双才开口道：“罢了，吾从来不施刑罚，这罚你也不必领了，不过却要好生告诫你们几句。妙玉修为突飞猛进，本是好事，但是玄机师兄曾经不只一次跟你说过，祸从口出，当日你元婴得成之际还发下神魂俱灭的毒誓。” “若不是玄机师兄以傀儡娃娃替身代命，替你度过天魔万劫，怕是此间早无你这号人物在了，你当天魔来袭那般容易过么。不想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半点长进，委实叫人失望。需知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非是别人，乃是你自己，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住，如何能达到所为即是愿为、应为，顺乎一体的玄妙境界？” “二者，宗门弟子同气连枝，师兄有难，尔等刚才难道没有参与纵容之责？为何不敢出来与师兄一同担责！同进同退，同心同志，如此同修才是尔等修行路上最大的帮手与靠山。” “三者，妙严，为何不敢看着我，若是自认行得正做的正，如何不敢面对他人？为同修求情，所行无缺，为何理不直气不壮，总是这般怯懦，日后如何能有成就？” 玉无双说着又放缓语气道：“若在宗内，同修之间当是要互相学习，参玄悟道，出了宗门之外还必须要守望相助，如此才能度过诸多劫难，否则劫难一至，叫天不应，唤地不灵，大好的修行就化为灰灰了。” 众人赶紧齐声回答：“弟子谨遵师叔教诲。” 玉无双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妙玉，道：“起来吧。关乎情字，总是修行一大劫难。你的情劫怕是就要来了。元婴成就之时天魔洗礼不够，怕是你这关难过了，当要好自为之。” 妙玉起身道：“今日谢师叔指点。弟子日后不起半点情念，定当过得了此关，不叫师叔与师尊失望。” 看着妙玉声线高亢，自信满满，玉无双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到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就来不及了，只能靠自身修为了。” “那玉前辈，修行难道就应该断情绝爱吗？”一旁的剑雪忽然怯生的问道，众弟子也是做洗耳恭听状。 玉无双挥手道：“机缘未至，情字难解，便是吾至今也未曾明白。若说无情，天地尚且有情，生发万物，若说有情，天劫之下不论过往，伤却多少世间有情人。或许要到了那天仙之境才能有所明了吧。” 说完玉无双径直走了，众弟子却是没了玩耍的兴致，各自回房休息。妙玉师兄若有所思，却是与明净、苍山雪二人不知道谈论什么远去，只听得唉声叹气之声传来。最后只剩问天和妙严还有剑雪二人。 见得众人都走了，妙严对剑雪道：“剑雪，你也回去向寒剑仙子复命吧。”剑雪乖乖的点了点头，怀揣着心思回去了。 问天却对妙严低声道：“师叔回来却是有些古怪，怕是在无恨上人那里遇到了什么重大事情。” 妙严忙问道：“怎么说？” 问天道：“吾云华宗向来出世甚少，众位师叔伯连收徒弟都懒得收，所以一向门人很少，师叔今天借题发挥，要我等弟子守望相助，怕是有两个可能。一就是有人意欲对付我云华弟子，二就是怕是宗门将要迎来大难，我曾听师尊说起，天地将有大劫起，修行之人皆不得脱，也许有此事相关。” 妙严听了沉默了半响：“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瑶仙子一家救我，师门又待我不薄，师尊更是对我关爱有加，只要能报得恩情，身死何惧。” “别这么极端。你我兄弟二人难得有此大机缘，定要共赴长生才是，这才不枉我们一生抱负。”问天道，“回去你可以探探师叔口风，我等也随时要做好准备，而且刚才玉师叔说这妙玉师兄之事只怕有蹊跷啊！” “嗯？你是说师兄情劫到来？” “我也不清楚，只是这关乎元婴成就之时的天魔万劫，你我都要学着点！” “如今你我真元尚未凝练，妄念尚未破去，金丹尚且未能成就，你担心的是不是有点远了！” “长生路漫漫，越是修炼越觉得恐惧越大，师尊经常对我说起大劫将起而我有应劫之象，所以多知晓一些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也许这就是师尊曾言的道心磨砺之事吧！你我注意就是了！” “恩，休息去吧！” 却说妙严寻到师尊住处，在外守候，也没什么动静。这边剑雪晚点时间见到了师傅，却是藏不住事，将白日里的问题又对师尊问了：“师尊，修行之人若要成仙真的必须要断情绝爱才行吗？” “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寒剑仙子奇怪道。 剑雪便将白日里的事情与寒剑仙子说了，寒剑仙子听了笑了笑，“你玉前辈发此感慨乃是有过亲身经历的，你跟着瞎猜测什么？” “那师尊您能解答我的问题吗？”剑雪却是不依不饶。 寒剑仙子委婉的叹息一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无情却被多情扰！单论情字，师尊也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情关一脉，每个修行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然而师尊曾经听过一句话，天若有情天亦老，或许要不以****为念，方能看清这一切缘由吧。至于修行路上，只要你道心稳固，自然万邪不侵了，情来便来、去便去，身无所漏，自然无有挂碍！” “哦。”剑雪嘟嚷了一声，却是似懂非懂。 “有心无心，有情无情，只要自己修为精进，能驾驭住就行了，你还小，日后多多修炼才是正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吧。”寒剑仙子安慰剑雪道。剑雪不愿意让师尊不开心，便安心休息了。虽然修为筑基已成，但是心性仍旧是个孩子一样！却是小孩子好奇心过了，便不再强求。 而这边，妙严在师尊门外守了一晚上，直到日头初升，也不见玉无双出门。又有明心剑宗弟子送来各色果品佳肴，妙严才离开去安排一下。 几日过后便是心剑传承大典，妙严随意用了些糕点，其他师兄弟却是一个没见着。不一会儿，剑雪又跑了过来，说要带他去其他各峰逛逛。妙严心想索性无事，到处走走增长下见闻也好，便随剑雪出了留香院，御起剑光，往云海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