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前奏
突然就跟拜伦说自己要搬出去了，觉得有些抱歉，所以，夏安安第一次主动约他吃饭，而且一下班便去了拜伦上班的地方等他。 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上班的地方，是一家私人诊所，听说是他朋友开的，早就想让他回去帮他，所以，一听说拜伦回国，就立马把他拿去当镇店之宝了。 之所以说是镇店之宝，不仅是因为他杰出的工作能力，当然，大多数病人可不是冲着他医术好才来的，自从他的照片被当做海报立在医院门口后，便吸引了无数的女病患上门，不管心理有没有问题，都会来挂他的号，至于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平时到点就下班的拜伦，今天却故意拖完最后一位女病患，忙完的时候，天都已经彻底擦黑了。 而夏安安也靠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突然感觉身旁有陷下去的感觉，夏安安惊觉醒来，一看是拜伦，便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完了？” 拜伦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休闲的皮外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工作嘛！”夏安安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想好了要吃什么了吗？” “要不，你煮给我吃？”拜伦双手放进衣兜里，身子微微向前倾，反问道。 夏安安有些尴尬得笑了笑，“你这也不早说，现在这么晚了，再去买菜的话……”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随便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拜伦笑着拍了拍夏安安的肩头，“走吧！” “那下次有机会，煮给你吃？” “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 …… 两人到了一家普通的川菜馆，虽然看起来不上档次，但是来这儿吃饭的却很多，他们大声的说着话，喝着酒，划着拳，跟举手抬足都尽显良好教养和浑身上下都装扮得一丝不苟的拜伦比起来，似乎有些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你真的确定要在这里吃？”夏安安小声的问道。 “对啊，挺不错的，很热闹。”拜伦说完，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也给我们拿几瓶啤酒。” 服务员点了点头，便去拿酒了，等酒拿过来的时候，夏安安先一步给自己拿了一瓶，拜伦想要阻止，夏安安却说：“没关系，啤酒喝一点不会醉的。” 拜伦便也不拦着，也拿了一瓶过来往杯子里倒。 “第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夏安安端起杯子敬起了拜伦。 拜伦微微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谢什么，我又不是没收钱。”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杯刚喝完，门外便突然响起了东西倒塌的声音，拜伦和夏安安循声望去，一看才知道，外面有人打起来了，而打人的那个，不是别人，是好些时日没有见的静姝。 拜伦跟夏安安连忙起身跑出去，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对方三五个人便扑了上来，夏安安情急之下拦在了叶静姝的前面，让所有人顿时乱了节奏，停了下来，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夏安安。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打架啊？”夏安安弱弱的一句话，似乎把对方给逗乐了，一个流氓样子的男人走上了前，摸了摸鼻子，问道：“哟，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姿色还不错啊，要不你陪大爷们玩玩，我们就不打架了好不好？”说完，几个人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而周围的人见气氛不对，都不想惹事儿，便都散去了，川菜馆的老板则是躲在里屋悄悄打了报警电话。 “噗通！”一声，那个流氓头子突然被人迎面揍了一拳，撞翻桌子滚到了地上，而打这一拳的，是站在身旁的拜伦。 夏安安被吓得大叫了一声，叶静姝走过来把她拉到了身后，“安安，你赶紧离开这里。” “静姝……到底怎么回事啊？”夏安安紧紧拉住叶静姝的胳膊，生怕一会儿会出什么大事。 那个流氓头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本来后面的人打算冲上去的时候，他突然爬起来拦住了他们，然后再次把视线移到了夏安安的身上，夏安安被他看得有些发怵，拉着叶静姝的手便拽得更紧了。 “你是夏安安吧？”流氓头子笑得一脸猥琐，虽然夏安安没有回答，但是那种被人认出来的吃惊表情还是出卖了她，她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眼前这个人，没一会儿，便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怪不得第一眼看过去就很眼熟，搞半天，原来是同班同学。”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不禁哑然，夏安安紧紧抓着叶静姝的手也在此时松开了，静姝微微一惊，转过头时看到的是夏安安那如漆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紧，这样的神情，就如当初在医院时看到的那般，漠然又决绝。 “张兵……你还有这么漂亮的同班同学啊？”身后的小弟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她啊，在我们镇上可有名了，mama是个婊-子，我叔告诉我说，连他都睡过她妈，那年，她妈改嫁去了城里，听说傍了个大款。”张兵吊儿郎当的走到夏安安跟前，居高临下的继续说道：“喂，你不是已经有个很有钱的老爹了吗？怎么还来这种地方吃饭？” 这时，拜伦走了过来，挡在了夏安安的身前，他是太清楚她的心理状况了，如此直面的语言攻击，她未必受得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只被他拉着的手，变得有多冰凉。 “你TM的闭上那张臭嘴，抢你们生意的人是我，敢伤害我朋友，我TMD弄死你们。”叶静姝提起一旁的啤酒瓶一摔，后面的人想冲上去干架的时候，叶静姝身后齐刷刷的站满了人。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领头的先说了一句。 几个流氓见对方人多，便准备撤了去，张兵走之前，再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安安，然后冲她飞了个吻，眼里尽是猥琐。 叶静姝动了动手指，身后的人便附耳前来，她窸窸窣窣的说了些什么后，便有几个人离开了，有些负责处理店面被砸的赔款事宜，而有些则是跟踪张兵一行，试图找出这幕后的老大是谁。 静姝怕夏安安有什么，连忙走过来安慰道：“安安，你没事吧？” 夏安安顿了一秒，脸上突然露出了笑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没事，静姝。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换个地方吃吧！” 静姝有些琢磨不透夏安安此时的想法，只应了一声后，三人便离开了川菜馆。 后来，他们去吃了火锅，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连一杯倒的夏安安都喝了两瓶啤酒，吃喝得正欢的时候，叶静姝提议去KTV继续，一向喜静的拜伦居然没有拒绝，而夏安安早已经迷迷糊糊，被如何拖来拽去，也没感觉了。 可是醒酒也只一瞬间的事，就在三人推开包厢门的一瞬间，看着乔褚稳稳当当的坐在里面，夏安安瞬间感觉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立马转过了身。 当然，感到吃惊的，还有拜伦，他把吃惊的表情转向了一旁的叶静姝，静姝则当做没什么不对的样子，把两人都给叫了进去，其实，她又何尝想要见到这个人，只是担心夏安安会有心理负担，而静姝以为，要夏安安看一个心理医生远不及乔褚的一句关怀来得更有效。 也就是乔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KTV本来是让人轻松发泄的地方，可是却因为乔褚这一位“不速之客”让气氛一度僵到了冰点，其间叶静姝一直使眼色让拜伦跟她一起出去，可不知道这拜伦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就是不肯移动一步。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喝一杯吧！”拜伦率先开口打破气氛，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倒了两杯，然后递了一杯到乔褚的跟前。 乔褚稍微往前坐了一些，端起酒杯，嘴角微扬，语气有些带着商人应酬时的圆滑，“你说得没错，我是该好好的敬你一杯，这五年，多亏你照顾安安。”说完便准备拿起酒杯往嘴里倒， “以什么身份？”拜伦犀利的问答，让气氛变得更加的诡异。 不过，夏安安倒是表现得平静许多，因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乔褚一定会说“哥哥”抑或是“兄长”？ 乔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得有些意味不明，KTV没有放音乐，安静得有些诡异，“你觉得呢？” 这意味不明的四个字，让夏安安的心不由得一惊，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呢？最主要的还是，两个明明不认识的人，为何一见面就有些剑拔弩张呢？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 “真是受不了你们。”一旁的叶静姝拿起一瓶酒一饮而尽，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本来那两个人要怎么样，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受不了那言语不明的话，若换做是她，兴许还能当做玩笑听听，可是夏安安那较真儿的性子，听到这样的话，不就是明显在给她机会吗？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给她机会？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搞暧昧的男人。 夏安安为了缓解气氛，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笑嘻嘻的说道：“好啦，我敬你们两个一杯，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哥哥，而且……都陪我度过了一段低迷又晦暗的日子。”夏安安把语气着重在“哥哥”两个字上，说完见他们没说话，便准备一饮而尽，可是手却被乔褚强有力的拉住了。 KTV里的光线虽然暗淡，但是还能看出他不太高兴的样子，“不能喝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夏安安被这么一说，便想起了上次吐在他身上的事，觉得有些难为情，所以听话的放下了杯子，还没等她说什么，乔褚便起身拉着她就走。 可是夏安安的另一只手却被拜伦给拽住了，夏安安一惊，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状况。 就在场面越发僵持的情况下，拜伦突然露出了柔和的笑脸，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安安，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安安，记得，我不仅是你的心理医生，更是你这五年里唯一的朋友，所以，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 还没等夏安安做出什么反应，拜伦便先行一步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朝叶静姝颔首告别，乔褚看着拜伦离开的身影，手掌的力度却不自觉的加大了，直到夏安安喊了痛，乔褚才松开手。 KTV的续摊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夏安安被乔褚带走后，叶静姝虽有些意兴阑珊，但好在狐朋狗友多，几通电话后，原本冷清的包厢里，又开始热闹非凡起来，好像刚才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路上，乔褚都没有说话，他把紧绷着的领带稍微拉低了一些，因为喝了酒，所以是司机老吴来接的他们，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又扯在了一起，但是司机老吴一向寡言，不该问得自然不会多嘴，也正因如此，才可以把这个职位一直做到现在。 不过，站在私人的角度说，他其实挺喜欢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因为也只有夏安安在乔褚身边时，他才会有多余的情绪。 让他觉得乔褚不再是一个只会工作的冰冷机器。 车子经过夏安安之前住的公寓时，她突然喊了停车，乔褚有些奇怪的转过脸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后，问道：“怎么？还不打算搬过来？” “不是不是！”夏安安连忙摆手否认，随后低着头，弱弱的说道：“我的行李还没有搬过去，所以，今晚可不可以先住在这里？” 乔褚疲惫的脸上明显划过一丝不悦，他没有直接回答夏安安，而是对着前面的老吴说道：“老吴，你明天一早，把安安的行李搬到新区的房子里。” “好的，少爷。” 夏安安还能反驳什么呢？他都不用直接跟她搭话就已经明确自己的态度了，再推辞的话，是不是本来就臭的脸会变得更难看呢？ 其实，夏安安也是找借口拖延，虽然以前住在一起很多年，但时隔这么多年，大家都慢慢的长大成人，而那五年前的禁忌的情愫经过时间的发酵，变得更加的鲜明深刻，乔褚一直把她当做meimei，住在一起自然不会有什么，但是已经不单纯的她，是真的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特别现在的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相处。 车子没有再停留，直直的开到了“新家”的楼下，乔褚似乎有些急躁，再加上腿长迈得步子也大，夏安安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一起进电梯的那一刻，夏安安虽跑得有些喘，但是却也刻意的收敛了呼吸声。 以前的乔褚，温文尔雅，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阳光得让人身心愉悦，而此时的他，却像是时时刻刻顶着一片乌云，让夏安安一靠近，就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这栋住宅是一梯一户，所以，每一层就只有一家人住，他们的楼层在最顶层，虽只有短短的十几秒时间，夏安安似乎都觉得漫长，进屋后，因为空间变得大了些，夏安安稍微放松了一些。 “去洗个澡再睡，一身臭烘烘的。”乔褚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机，若有似无的说了一句。 “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夏安安立在客厅，耷拉着肩膀，声音小得像猫叫。 乔褚貌似有些不耐烦的转头看向她，夏安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样的氛围，果然是不让人紧张都不行。 乔褚站起身，绕过夏安安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便拿出了他的衣服递到了夏安安的跟前，“先将就穿吧！” 夏安安接过衣服，低低的应了一声“哦”，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在接到乔褚递过来的衣服那一刻，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脑海里开始一直回旋着——他居然让我穿他的衣服？天啦，我居然可以穿他的衣服？ 还好室内灯光没有开得太亮，不然一定会看见她那红得都快充血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