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矛盾的线索
我们确实在等，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四个一步也没离开办公室，包括吃饭都是叫外卖的，四个大男人全是一双黑眼圈，唏嘘的胡渣子和身上微微的汗臭味令人更加的烦躁，若是有人进来看到我们颓废的样子，必然会以为这里是城市救助站的居留室，而不是堂堂派出所所长的办公室。 更令我们不安的是，这两天里，凶案还在继续的发生着，在中心广场附近接连发生了两起命案，死者都是男性，而且死时唇间都残留着明显的口红痕迹，还有的，便是那令我们十分头疼的土蜘蛛纹身了。而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让蹲点的刑警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 我们现在能够从死者身上得到的线索只有这么几样：一、都是男性；二、死前都接过吻；三、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七岁之间；四、死因都是一样的，都是凝血酶过量，导致动脉血栓！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愿意推测什么了，偌大的镐京城，夜店街、酒吧街少说还有七八条，这样一条一条的蹲点，估计我们全部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我决定！忽悠张所他们直接蹲点永宁村附近！至少在我看来，这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了。 按照我的忽悠，张所似乎也是在孤注一掷，他已经命令收拢了分散在各处的刑警队员，将他们全都派往了永宁村附近蹲点，就连我们四个也颠着颠地跑去蹲守。拿张所的话说，如果三天内再抓不到凶手，他就先毙了我这个大忽悠。于是乎，我也只能苦着脸跟上了。 在今天夜里，我和黄所默默地蹲在永宁酒吧区外面的树林里。今天已经是距离第一起命案发生第七天了，因此午夜十二点到来之前，我祈祷凶手最好是再做一次案，当然，必须是在这里来做事！不然的话，估计我就有苦头吃了！ 到了夜里这个点，一般来说比较乖的年轻人已经开始离开酒吧街了，这样的话，凶手若是在这里作案，她应该已经开始选择目标了。 我拍了拍大腿，看着天上暗淡的月光，说实在的，我们的姿势很不雅观，低低的灌木丛中，我和黄所用蹲坑的姿势将自己藏在其中，只露出半个脑袋以方便巡视四周。现在的我们，活像是抗战时期的鬼子特务，就差一顶黄军帽和那一撮恶心的人中胡了。 “我说老黄，”我抓了抓屁股，用胳膊肘顶了顶蹲在旁边的黄所，这几天我唯一的收获就是得到了张所和黄所的信任和好感。“你说咱们不会在这里蹲一夜吧？” “难说！”黄所有些无奈的苦笑着，“鬼知道那个变态会选哪里，要真像你说得那样，这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难不成还要等那家伙继续下去啊！” 也对，若是这几天还抓不住凶手，天知道他明天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我看了看今夜的天色，果然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个氛围，的确是办事的好天气，很好，很好。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间，看到公园拐角那里似乎有什么人，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鲜红色大衣的女子捧着一个年轻人的脸颊似乎在接吻！我急忙拍了拍旁边的黄所，然后飞起身来，想要奔过去抓住疑犯，在我看来，宁可错杀不要放过，这女子一定就是凶手！ 而黄所也蹦起来，大喊一声，便要和我一起奔过去，那女子似乎听见了动静，随后看到我们蹦出来，立刻推开接吻对象，顺着小路便跑开了。我们正想追上去，却不料刚跑出两步，便直觉两腿一软，我和黄所便全都倒在了地上。 该死！看来是蹲的时间太长了！导致我们的腿都失去了知觉。眼看就要抓住凶手了，却不料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和黄所心中的苦涩实在是难以言喻了……直到好半响之后，我们才狼狈的站起身来，这时候那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我们急忙跑到年轻人身旁，只见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面带微笑的闭着双眼，我拉开这小子的衣袖。果然！又是土蜘蛛纹身！我知道这小子已经完蛋了。果不其然，黄所蹲下身来，用手按住了年轻人的颈动脉，等了一会，黄所便抬起头对我摇了摇头。 他娘的！这都算是什么事啊！漆黑的夜晚令我更加的烦躁，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刺骨的寒意，似乎在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看着我，我回过头去，漆黑的夜中除了沙沙的树叶声和冰冷的寒风，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黄所给张所他们打了电话，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电话里张所的语气十分不善，这是可想而知的，换作是谁到了这份上，估计都不会有好心情。 我站在一旁，眼中的余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可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失。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号码，似乎想起了什么…… ----------------------------------------------------------------------------------------------------------------------------- 是景烨，不过这么晚了，他会有什么事情？我想起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景烨突然去追的那个名叫张悦的女孩。我还记得那时候景烨告诉我他看到的张悦也是身穿红色风衣，而在刚才……我看到的恰恰也是那一抹鲜红的身影。而我们发现这身影的地点都发生了相似的命案。难道说这一切仅仅是巧合？我不相信！又或者说张悦就是那个凶手？这不是没有可能！这种种的疑问徘徊在我的脑海之中，我试图在其中找到些许线索，这其中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张悦到底是谁？ 手机铃声不断地在响着，将我从思绪之中带回了黑夜，我低头看去，依旧是景烨打来了。看来他确实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喂，怎么了？”我接起了电话，心不在焉的问道。 “林……”他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开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有话就快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情绪是极不稳定的，若是他再这么磨叽下去，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爆发。 “我接到电话了……” 接到电话？这不是废话吗？只要是个有手机的人，谁不每天接上一两个电话啊，要不然怎么好意思出门！ “是张悦打来的……”他顿了顿，“她要约我……” 张悦！我也被景烨的话吓到了。开什么玩笑！我刚刚在怀疑这个女人，这会景烨就扯到了这上面，有这么巧合吗？等等！那么她找景烨又有什么事情呢？ 不对！如果张悦就是凶手的话，那么她约景烨见面的目的就有了新的解释！那么很有可能景烨就是“她下一个目标！ “她约你在哪里见面？”我焦急的问道。 “地方是我订的，咱们常去的9号。” 9号是一家酒吧的名字，老板是我们的朋友，因此这里也成了我们常去的据点之一。景烨将见面地点定在这里，说明这小子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我记得他曾说过这个张悦克死了好几个丈夫……等等！在小店的时候，司徒好像也说过被杀的人不止三个！那么……我突然有了种可怕的念头。难道说张悦的几个前夫根本就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 “你们几点钟见面！” “明天晚上八点……”景烨的语气充满犹豫，“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见面谈谈吧，明天你有时间吗？” 明晚八点！我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夜间十二点三十四分，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来弄清楚真相，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还可以做什么？我脑海中迅速转动着。我必须先同张所他们商量一下，如果张悦是那个“赢家”，就凭她手上土蜘蛛的毒液，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阻止她的，我需要人民警察的力量！ “你先等等！我待会给你电话，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做！就等我的电话！”我急忙跟电话那头的景烨说道，随后不等他的反应，便果断了。 “老黄！”我连忙叫起还蹲坐在地上的黄所，“快给张所他们打电话，就说我这里有线索了！” 黄所先是一愣，随口问道：“你有线索了？怎么可能？” “你别管这么多了！来不及了！”我急切的催促着。 在我的催促下，黄所拨通了张所的电话，将我的话转述了一遍，随后，黄所便将手机交给了我。 “张所！”我接过手机并不废话，“我已经有线索了，但是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您这边准备好人手，随时等我电话！”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所的声音充满疑惑。 “别管这么多了！我现在就要去确认一下，到时候再细说！”随后我们约好了时间，我便挂断了电话。 “你现在要走？”黄所问我。 “嗯！”我想了想，“我们先去见一个人，我想他那里会有线索！” 在去景烨家的路上，我给景烨打了电话，要他等着我们过去。同时，我也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这一系列的事情看似全无头绪，其实却有几条让人头疼的线索。首先，所有死者手臂上都有土蜘蛛的纹身，而且都是刚刚纹上去不久的。这说明凶手实际上是在故意留下一些痕迹，好让我们顺藤摸瓜！然后呢，我这只好奇猫便循着痕迹找到了司徒，从他那里得知了有个“赢家”手上有土蜘蛛的毒液，而司徒言语中也透漏着死亡人数绝对不止我们目前知道的这么几个。之后出现的红衣女子和景烨的电话都将我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个叫张悦的女人身上。我基本已经认定张悦便是那个“赢家”了！但是静下心来想想，这其中又有几个明显的疑点：司徒必然是知道“赢家”的身份的，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是要我帮他找人？一个克夫的女人，景烨他老爸怎么可能会接受？除非接受这个儿媳妇对他有莫大的好处！如果张悦是“赢家”，那么她应该知道我们正在找她，可为什么还要选择景烨作为目标呢？这样做暴露的可能性不是更大了吗？ 等我们到达景烨家的时候，他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进屋！”我并没有多说什么，便拉着他进了家门了，黄所也跟着进来了。 一进屋我便扯开了景烨的袖子，看到两条光滑无痕的胳膊，我才算是松了口气，随后，我才问道：“这个张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什么！”就在我正要询问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头一看，竟然是景烨的父亲，颇有身价的景老板！奇怪，这小子不是单独住的吗？如果我知道这个整天挂着死人脸的景老板在这里，是打死我也不会来的。原因其实没什么，主要是我有点心虚…… “叔叔好！”可是到了现在，已经跑不掉的我只能站起身来，硬着头皮向这个不怎么喜欢我的长辈问好。 “你还敢上门见我？”景老板的眼眯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让你这种小角色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有多简单？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他冷冰冰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让旁边的景烨和黄所同时为我捏了把汗。 其实，我很想说，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见你这个死人脸的，但是这种话又怎么能说出口呢？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我看了看景老板身后跟来的哪两个体格魁梧、西装革履的保镖，又瞅了瞅已经有些发福的黄所。唉……还是算了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