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丈一线牵

    在新时代，真正算是有过多次打架经验的男孩儿并不多。可在黄安县下层，尤其是董大勇等人不论群架还是单挑都不是第一次了。打架砸点经验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对什么时候“暴风雨”的雨点会落到地面、也就是冲突爆发的时机有很准确的把握。差一点儿的一般通过语气与脸色的“反脸装逼”的面色“反脸”程度来判断，可董大勇看到远处的人抬起手中的长矛甚至火铳的时候就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杀！”董大勇下令道。十二名少年竟然不要命的拿着不到三尺的短“狼牙棒”向着比自己人数多一半不止，拥有长矛和鸟枪的大人们迎面冲来，而且竟然有分散开来以少围多的意思。

    李山等人也被这群少年的自信吓了一跳，心道：这些少年怎么自寻死路的往枪尖上撞？不过转瞬就安定下来：短兵器和长兵器、械斗兵器和真正的制式兵器的差别可是本质性的，并非像一般砸点械斗那样全凭血气之勇就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

    “大家放手去搞！不要怕见血出人命。杀人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李山向身边的护院们呵道。

    此次前来的二十个李家护院们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不是真正的堪战武装也不会用来来接这些事前并不知道在军中学了些什么、有什么武装的“防勇新兵”

    同一般打群架的乱哄哄一团不一样，这些护院连同李山本人形成七个三才小组，呈祥弓形摆开阵势准备迎敌。而火铳手也并没有着急开火，而是把枪口指向了冲过来的这些孩子，所有人都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的心理压力。因为护院们都知道这种没有刃的短木棒，和长矛的差距有多大。

    双方相聚大概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董大勇等孩子们似乎稍稍停顿了一下，孩子们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里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

    对此，护院们也早有预料了。黄安县境内的不少械斗可没有校园冲突那样克制，根本不考虑后果而无所不用其极。石灰粉之类的东西也不少见，而且从这些孩子们冲过来的时候是左手持枪就有人想到了这点。

    可要是扬手扔石灰，这个距离似乎也太远了些，根本不可能构成什么威胁。小规模交战，就是扔飞镖和石头也不一定能砸中人。

    而让李山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孩子们出手的不是直接握在手里的石灰，也不是什么暗器，而是布袋一般的东西。正是张泽华十年前初临江湖的时候所发明的一种初级“暗器”：“三丈一线牵”

    当年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张泽华只算是一个丝毫没有背景的乞儿，在这世上可没少遇到不讲理的一些人。论打架，通晓些现代武学和训练方法的张泽华最初也只是纸上谈兵，完全不是江湖上一些硬茬少年的对手，更别说经常面对群殴的威胁了。这“三丈一线牵”就是张泽华发明的一种简单石灰抛射器，曾经几次勉强让自己死里逃生。用烂布缝成前面开口和很不结实的布袋，里面可以装上石灰或普通的灰土。普通的线头连接着自己的中指下面和布袋。这样就可以把装有石灰的布袋扔到最多十米远的距离上，甚至比一些板砖石块的“不可逃逸射程”还略远些。

    当自己的手指猛然牵动布袋的时候，里面的石灰就会猛然间扬出来。不如防身喷雾持久，但射程和单次杀伤力却高于一般的防身器材。

    十二个孩子在对手有准备的情况下扔这些防身布袋当然也带来不了多少杀伤威胁。可就这些护院们向后退却扭头躲避的一瞬间，董大勇领着几个胆量比较突出的少年以最快的速度低着身子展开了斜向冲锋，从侧翼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些护院们的侧翼猛攻。

    枪铳声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四支鸟枪在不过数米远的近距离开火了。可是四发弹丸挂着呼啸的风声似从孩子们的耳边头顶劣过而幸好没有一发子弹命中。

    通常，在这种械斗中，很多细节的战术安排寻常人根本无法有效运用起来，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而在临阵的紧张中想不起多少事，甚至在事后连打群架的一些细节过程都想不起来，只能实行一些很简单的战术。

    可是这些孩子们在面临强敌的时候却将张泽华这不过短暂的教诲与演练充分的发挥了出来，一切都似乎与演练一样。

    在李山的队形中，同很多群架队伍差不多：最强的骨干在中央，不过原本的两翼也被持有鸟枪的人以火器弥补了。枪声却没有命中或吓退对手，又在左翼面临董大勇等几个强壮孩子拼死无畏的进攻，瞬间就陷入了被动之中。

    每方十几人二十人左右的械斗，根本无法组成完善的阵型，当陷入近战，被动一方首先见血、优势一方在第一时间明显在气势上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弱小的一方往往也可以凭借不要命的架势战胜强势者。何况董大勇等人娴熟的展开了最基本的战术安排。

    民风强悍的黄安县下层，又是同有过恶战经历的董大勇几人下手也完全不留情，尽管用的是短狼牙棒一类致死性很差的兵器，通常也是只奔对方的面门头部砸去，力争一击使对手丧失战斗力。

    李山手下的六个人被接连打倒在地头破血流的情况下，整个二十余人的队伍就被彻底打散了。董大勇没有去追那些穷寇，而是集中起人手用狼牙棒把这些落单的打的浑身鲜血直流。多次冲突的经验告诉董大勇，如果一次胜仗不能彻底把对方中的一部分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那就根本不可能哪怕在短期内了结冲突。这同现代校园级别的冲突性质完全不同。因此被留下的这六个人都被残酷无情的打烂了手脚。

    张小石却有些犹豫起来：“这么做没问题么？”

    “放心吧，管带对我们如何你还不了解？实话告诉你：我们管带那也是有些背景的人物，不会畏惧这些土王八！”

    李山放等人放下狠话离开之后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要说械斗打架蛮勇比较拼命的人，在这民风强悍的黄安特别是城关镇一带并不少见。可是能做到在械斗勇敢到沉稳如游戏般地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许下了重赏的死士。会不会是新立的营官专门在新兵们过年探亲的时候安排来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