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再战汝南（二）
平静而又短暂的一夜眨眼而过，当鲜艳的朝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时，惨烈而又血腥的一天终于在世人面前慢慢地拉开了帷幕。 在连绵不绝的号角声中，一队队身着铁甲的步兵方阵从曹军的大营里缓缓走出，来到汝南的城外整军列阵。 此时张辽身披银甲，单手持刀，坐在高头大马上，在身旁高览，于禁二将以及数百名精骑的护卫下来到了汝南的北门外。 遥望着伫立在城墙之上的柳云，张辽面无表情，缓缓举起自己的右臂，往前轻轻一挥，沉声道：“霹雳车（既是投石机）出阵，准备攻城！” 霎时间，随着张辽的号令，低沉的号角声瞬间变得嘹亮起来，震人心肺的战鼓声响彻云霄，在富有节奏感的一声声号子声中，一座座木质的机械从曹军后方的阵地上竖立起来。 “投石准备~~放！” 随着小校的一声令下，十几台霹雳车同时甩动长长的木杆，将盛放着的一块块石盘大小的巨石狠狠地甩了出去，在惯性和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飞射而出的巨石夹带着刺耳的尖啸，翻滚着掠过长空，携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汝南的城头狠狠地砸落下来。 “咻”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块巨石从天而降，飞过城高高的城墙坠落在城中，在原本平整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一人大小的大坑。 紧接着，又有三块巨石先后砸在汝南原本坚固城墙上，顷刻间便于城墙上砸出几个凹形的深坑，甚至其中一块巨石还将一截凸起的城垛砸得粉碎。碎烂的石块从城头上哗啦啦地掉落下去，落在了城垛边，这一可怕的光景直让把守这一片城防的刘备军将士手脚冰凉，面色发白，深怕自己被那呼啸而过的巨石砸中。 只是虽然心中万分惧怕，但是这群守城的将士却没有一个人逃跑，多年的训练和刘备的人格魅力让这群士卒愿意为自己心中的主公奋力死战，哪怕为之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这一刻，柳云所献出的洗脑教育的成果直接显现了出来。 “噗” 一名守军士卒的脑袋像碎裂的西瓜般爆裂开来，呼啸而过的巨石在掠过守军的尸身后才轰然砸在高耸的城楼上，剧烈的撞击让整座城楼都微微颤抖起来，好几名附近守兵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好半天才重新站立起来。 “轰！” 当最后一块巨石从空中呼啸着砸落后，即使以汝南城重新修筑起来的城墙，也再次变得破败起来，许多守军不是来不及逃走，被巨石直接砸死，就是因为站立的地方被巨石砸中，掩体裂开直接哀嚎着从城墙上栽落，坠入下方的土地上，直接摔死。 整个曹军的霹雳车在张辽的指挥下对着汝南城的守军足足肆虐了将近一个时辰，汝南城原本高大整洁的城墙被曹军投出的石块砸得是满目疮痍。 好在虽然曹军的霹雳车不过给守军造成投出的石块不少，但是对于城墙上守军的杀伤力却是极为有限，真正死在霹雳车手上的不足三百人。这些霹雳车和石块的真正作用只是用来打击守城将士的士气和对城墙进行破坏而已。这一点，无论是城墙上的柳云还是城外的张辽都是心知肚明。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端坐在战马之上的张辽扭头向身边的高览道：“城里守军的士气受霹雳车的打击，此时应当下降不少。高将军，本将命你为先锋，率领前军火速夺城！ “高览领命！”对于张辽的指挥能力，相处多年的高览还是很认同的。当下不再迟疑，立刻策马来到前军阵前，提前高声喝道：“前军出击！” 此时，早已等待多时的曹军将士在听到高览的喝声后，位于前方的五千精锐步兵轰然响应，整齐划一的军阵开始快步向着汝南的墙城汹涌而来。 而此时，汝南的城头上，一直在等待机会的柳云在看到高览的动作后，立刻从城垛下站起身来，“终于开始攻城了吗？那么接下来就让你们知道，这汝南城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抽出佩戴在腰间的精制宝剑，高举过顶，柳云大声道：“所有守军注意，弓箭手及弩车准备。” 伴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几百名身着重甲的士兵推着几十架连弩车来到了城墙的边缘，与此同时，一千名手持长弩的士兵也一块走到了城墙的后方，面对着城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曹军，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神情从容，不动如山，这些士卒全都是柳云训练多年军中精锐，每一个都堪称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杀！” 宛如海啸一般，在一阵呐喊声中，五千曹军步兵排成有序的军阵，如波涛版汹涌前行，前方一千名重甲步兵手持长刀和大盾，奔行在整个队列的最前方，而紧随其后的三千名轻甲步兵则肩扛云梯，高举着盾牌跟随在重甲步兵之后，最后则是一千名负责掩护，压制城墙守军的精锐弓箭手。 整个军阵即使在高速的奔行中也保持着应有的队列，这种能力足以体现出这群士卒的训练有素和沙场经验。 汝南城楼上。 “将军！”一名柳云的亲卫霍然转身，向柳云高声道：“曹军的重甲步兵已经进入我方两百步之内。” “继续观察！” “是！” 高举着手中的长剑，柳云此刻犹如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城墙上将近两千士卒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柳云手中的佩剑，他们知道，只要这把佩剑不落下，他们就不能擅放一箭，否则就会军法处置，哪怕此刻曹军的重甲步兵已经快要冲到距离他们百步之内。 “将军，曹军的轻步兵已经冲进两百步之内了！” “将军，曹军重甲步兵已经冲到百步之内了！” “将军，曹军的轻步兵已经冲进百步之内了！” ……………… 直到某一刻，当亲卫报告曹军的弓箭手已经进入百步之内时，柳云一直绷紧的嘴角才豁然绽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高高举起的佩剑往前用力一挥，高声喝道：“弓弩手，弩车手听令！按照指定标位，放箭！” “嗖嗖嗖！” 伴随着长箭破空的尖啸声，近两千名士卒在听到柳云的命令后，霍然回头，将一枝枝锋利的长箭激射而出，密集的箭矢瞬间从汝南的城楼上倾泄而下，无情地射落在快步前进的曹军阵中。 霎时间，连绵不绝的惨叫声立刻响彻云霄，被射中的曹军士卒一片片地倒伏下来，尤其是那些跟在重甲步兵后方的轻步兵和弓箭手，由于柳云的出现，刘备军强弩和弩车的杀伤力要远比历史同期要高出一大截，尤其是那些由改进弩车射出的弩箭，更是穿透力惊人，足以破坏那些被轻步兵举着的盾牌，连人带盾一起钉在地上，就更别说那些连盾都没有的弓箭手了！ 待到几轮箭雨下去，整个攻城的曹军堪称伤亡惨重！除了武艺高超，有卫兵护卫的高览没有受伤外，其他的曹军将士几乎是人人带伤，五千人的攻城部队将近死伤一半，直把带队的高览和在后方观望形势的张辽和于禁气的脸色发青。柳云不按套路出牌的指挥，让张辽等人无意中吃了一个亏，故意放过前面的重甲步兵不射，只是为了射杀后方的轻步兵和弓箭手，让此次的攻城部队直接失去了攻城的能力。可以说，高览的这一次冲锋，基本上已经失去意义。 曹军后阵。 张辽铁青着脸色，咬牙道：“好一个柳云，好高的心计！我张文远此番是领教了！”一旁的于禁也阴沉着脸，瓮声瓮气的低声道：“此番前军已经失去了攻城的能力，士气低落，还是鸣金让高将军退回来吧，不然我军的损失会更大。” “嗯，命令传令兵鸣金，让高将军撤回来修整再行攻城。”虽然心底十分的不远，但深知此刻形势的张辽最终还是下令高览带队撤回了军中。 就这样，此次汝南之战中，柳云和张辽之间的交手，以这场出其不意的箭雨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