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妇科圣手】
从天堂夜总会出来已经凌晨两点了，华子文带着一身的酒气，手里还捏着半瓶没有喝光的伏特加，准备去老地方周记大排档找老周再喝下半场。 “阿文，你的手机……” 一个女人追着华子文出来，将他落下的手机递了过来，妩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的神情：“你能不能少喝一点，亏你还是个医生，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夜总会里并没有什么制服之夜之类的活动，杨薇薇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打扮，脸上略施了淡淡的粉黛，与里头形形色色的妖艳女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杨薇薇绝对是在天堂夜总会里出入的最漂亮的一个女人。 在这种狼群聚集的地方，要不是有华子文这个冒牌男朋友镇场，身为天堂夜总会老板的杨薇薇就算不至于被群狼吃豆腐，也会不堪其扰至被烦死。 华子文假冒杨薇薇的男朋友替她赶走周围苍蝇，同时又兼职杨薇薇的私人医生，所获报酬便是来天堂夜总会里喝酒不要钱，至于要做其他事情的话，要不要自己另外掏腰包华子文就不知道了，毕竟来这里喝酒快一年了，华子文每次都是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 甚至连杨薇薇有时候都怀疑，华子文是不是某方面有问题，要不然身为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地方怎么每次就光喝酒，喝够就走人，这是一种多么“变态”的行为啊。 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华子文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边走一边道：“喝酒至伤身是因为超过了度，每个人的酒量不同，那个所谓的度也不同，谁规矩医生就不能有海量了，哈哈……” “对了，你手机里那张小女孩的照片是谁啊？长得好可爱。”杨薇薇试探着问道，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期待。 华子文停下脚步，一丝黯然划过那张略显慵懒的脸庞，却转瞬即逝，回过头来又是那张似笑非笑一脸邪意的模样：“杨薇薇，下次再偷看我的东西，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杨薇薇有些心虚，却不知道为什么。 各色男人她见得多了，cao持风月生意，把握男人的心理简直一流，但对于华子文，认识了快一年了，却根本看不懂，看不透，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太多东西，或者说这个男人的过去，很吸引她，能让她在偶尔猜想起来的时候，竟会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以致于华子文这样跟她说话的时候，让她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期待。 “你偷看我的隐私，我也要看你的隐私，比如实际丈量一下罩杯大小，测试一下某个地方的深浅与直径之类的，哈哈……” “华子文你这个臭流氓，你给我去死！”杨薇薇骂完，华子文已然消失在了幕色之中。 风月场所里说这些话的男人多如牛毛，甚至有些说得比这个还要过分，杨薇薇做这门生意，早就对于这些流氓话免疫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从华子文的嘴里说出来，竟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清纯小女生一样，害羞脸红想骂人。 轻轻叹了一口气，直到华子文的身影完全消失，杨薇薇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不知道他明天还来吗！ …… 华子文趿拉着拖鞋，叼着烟，拎着那半瓶伏特加来到周记大排档的时候，却见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热闹非凡。 生意这么好？不应该啊，周记大排档在这一条老街上出了名的难吃，要不是跟老周谈得来，每次来光是喝酒，很少吃东西，这条老街上各色美食小吃多不胜数，华子文也不会选择这里。 …… “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刘峰，你怎么还愣着，你是医生，赶紧救人啊。” “我……我……我还在实习期……” “实习期就不是医生了？你真没用！” “肖舒，我……”刘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干笑着看了肖舒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大……大家不要慌，我……我是医生……”刘峰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倒是很紧张。 众人一听有医生在场，连忙让开了道，一个年轻女人急忙冲了上来，抓住刘峰的胳膊急哧白脸的带着哭腔道：“医生，你赶紧救救我老公，他羊癫疯犯了。” “我知道，你别着急，我先看看。”刘峰说着便蹲到了躺在地上抽搐的男人身边，脑海中努力搜索着癫痫病突然发作时候的处理方法。 要不怎么说临床实践与理论根本就是两码事呢，刘峰越是着急，脑袋越是混乱，一下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会抽休克了吧，赶紧掐人中啊。”旁边有人看着着急，出了主意。 “哦！”刘峰这个正牌医生，听了旁人的意见，竟伸手就要去掐那男人的人中。 “啪！” 刘峰伸出去的手突然被打开，随后只见那男人的嘴里，被塞了一双蓝白人字拖进去咬着。 “羊癫疯病人抽搐是因为大脑过度放电，不能控制，只能等放电终止，抽搐才能停止，你去掐他人中有什么用？”华子文吐掉嘴里那半截烟，将那男人放平，把脑袋侧到一边，又道，“来几个人摁着他，你，帮他按摩按摩放松放松肌rou。” “我？”刘峰问。 “你不是医生吗？”华子文说。 “哦！” “有没有手机？”华子文问。 “有。” 刘峰以为华子文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忙把手机递给他，然而华子文却是用手机换掉那男人嘴里咬着的蓝白人字拖。 “我的iphone4！”刘峰欲哭无泪。 穿好拖鞋，华子文将那半瓶伏特加扔给一旁看热闹的老周，说道：“累了，今天不喝了，回头等他好一些让人送我诊所去，有人值班呢。”说罢便趿拉着拖鞋离开了。 …… “这是什么人啊？”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些不明就理的问道。 “连他都不知道，他可是我们这一片最好的医生，比那些大医院里头的医生要厉害得多，什么病都治得好，在老街开了个诊所，收费又便宜……”老街的街坊喋喋不休的嚼起了舌根。 人群中不明就理的人一听刚才那个胡渣满脸，穿着皱T恤破牛仔裤的家伙居然是个医生，大跌眼镜。 医生不都应该是看起来满腹学问，斯文有理的么？虽然这年头的医生很多都是向钱看，但也不至于是那种看起来跟个街头二混子没什么两样的形象吧！ 华子文刚才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这些群众对于医生以往的认知。 “哇！这么厉害啊，我的腰痛好几年了，看了许多医院都没彻底治好，他能不能治啊？” “呃……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老华最拿手的好像是妇科？” “嗯，妇科圣手！” …… “连个羊癫疯都不会处理，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名牌医学院毕业的，还不如人家一个江湖郎中，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肖舒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我真是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毕业的，我毕业后选择回国，也是为了你啊，肖舒，我……我真的是很爱你的。”刘峰从肖舒的言语中感觉到了危机，有些着急了。 “哼！我才不信，你拿什么证明你爱我。” “你小时候的理想就是长大要嫁给医生嫁给律师，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去学医？” “你学医是为了我？”肖舒讥讽道，“刘峰，你现实一点吧，像你这样连个羊癫疯都处理不了的医生，将来怎么拿起手术刀？怎么赚大钱？怎么让我住别墅开豪车？以你的水平，将来最多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开个小诊所，做个江湖郎中，算了，我们分手吧！” “什么？肖舒，你说真的，我……我们分手？”刘峰的脑袋顿时感觉到一片空白。 自己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头吃尽了苦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学成归来，能跟肖舒在一起，能给肖舒幸福，他在眼中，肖舒也是一直在等他，但他万万想不到，回来这段时间，肖舒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既冷淡，又漠然，似乎早就不想跟他这个穷小子在一起了。 十五年了，自从认识了肖舒，刘峰就觉得自己完全是为她而活的，他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她，然而最终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他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刘峰，我这样跟你说吧，”肖舒平静道，“我以前说长大要嫁给医生嫁给律师，其实只是戏言，不，也不算是戏言，我之所以这么说，意思就是我长大要嫁给有钱人，所以不管你是学医当医生，还是学法律做律师，甚至你什么文凭什么知识都没有，只要有钱，我也会跟你在一起，可是你没钱，你这些年在美国读书，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吧，我也知道，你妈把你家的房子也卖了，才供你读到毕业，你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啊，你能给我什么？你什么都不能给我，凭什么要求我跟你在一起？”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我会努力给你最好的。”刘峰争取道。 “刘峰，你要我给你时间，那谁给我时间？我不小了，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了，再说我也不是没给过你时间，你看看你回来多长时间了，在那么个破医院里还在实习没有转正，连个羊癫疯都处理不了，我怎么指望你以后能够拿起手术刀，做个大医生？我在你身上根本就看不见任何希望，你懂吗？”肖舒说道。 “肖舒，是，是我没本事，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刘峰痛苦道。 “真心？哼！”肖舒冷笑道，“真心能当饭吃吗？刘峰，我发觉你这人是不是活在童话世界里啊？一回来你就跟我提出想结婚，你真的太搞笑了，我们怎么结婚，裸婚？你觉得裸婚现实吗？所以别跟我说什么真心不真心，你拿百万千万来放在我的面前，比什么真心都管用，讲真心，我就只能跟你来这破地方吃路边摊，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大酒店里的鲍参翅肚，我要的是名牌店里的爱马仕、LV，这些东西你现在都不能给我，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你明白吗？自己好好想想吧，再见，对了，以后没事别来找我。” 肖舒说完这番话走出老街的时候，坐上了街口停着的一辆白色宝马轿车，刘峰本来还跟在她的身后，想要把她拉回来，但此刻却彻底被那辆白色宝马给打败了，他隐隐约约看见宝马车里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你真的宁愿坐在宝马里面哭吗？”刘峰喃喃道，瞬间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