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地区差异
我的步伐越来越慢。因为真的累了。对于我这样极少出门的女子来说，能坚持到现在已属奇迹。 耳边依旧时不时传来郑玲的冷嘲热讽。 眼前的淼淼跟红衣女子亲昵的不行。瞧她那股劲儿，腻歪的恨不得长别人身上去。 我的喘息越来越重。 我的耐心和体力终于迎来的极限。 突然，眼前的视野开始变的开阔。原本被茂盛的树枝严严实实遮住的天空开始微微的露出笑脸。白云和五彩的阳光也开始渐渐变的明亮。 从脸颊吹过的风也带了一丝丝的暖意。 几乎是一瞬间的工夫，耳边除了时不时传来的郑玲和淼淼的声音。也开始有其他嘈杂的声音开始渐渐的变得清晰......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我和淼淼的世界终于不再那么单调。我看见树枝上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鸟儿飞过。然后，我的听觉也开始敏锐起来。没错——我听见的就是鸟叫声。那么清脆、那么洪亮....... 又过了一会儿。我明显的觉得眼前的红衣女子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就消失不见了。 淼淼突然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睛问道：“人呢？” 话刚出口就觉得欠妥当，于是补充道：“我是说那红衣服的......怎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我眯了眯双眼。淼淼那一句：“人呢？”就好像女巫的咒语一般。我们一瞬间就陷入了人群。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有小孩、有大人、有男人、有女人......他们慢慢的在我们身边聚集起来。就像是魔法变出来的。可是，我想，他们应该原本就一直都在。是我们，凭空的突然的，在他们中间冒了出来...... 可是，一切看起来却是那么和谐。好像根本没有人发现我和淼淼是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一样。 “佳佳——”突然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淼淼偏了偏脑袋，让我的身体不能挡住她的视线。只见她往我身后眺望了一眼，说道：“是黄鹂她们——” “你们两个跑到哪里去啦？害我们找半天。到现在饭还没吃呢。”黄鹂气喘吁吁的从我身后追了上来。 我赶忙回过头去。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根本没有发生。我和淼淼就像正常情况下走失了一阵子而已。 我回头看见一个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黄鹂、小维、安心和雅莉。 “要死啦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安心连跑带跳的一下子窜到我的面前。埋怨道：“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佳佳你的手机是用来出气的吗？”雅莉也一个大步跨了过来。只见她双手叉着腰，不住的在喘气。想来，她们肯定也走了不少路。就为了找我和淼淼。 我闻言掏出了手机。既然这么多人提到了电话不接而不是打不通。我便好奇的打开手机。显示屏上根本没有未接来电。 我将手机递了过去，说道：“没有未接、没有短信——” 安心一把夺了过去，看了看，说道：“怎么这么奇怪。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呢。都是没人接听，又不是无法接通。” “就算无法接通。等到有信号了也会显示有未接的好不好。”雅莉不死心的又把我的手机从安心手里抢了过去。摆弄了半天，这才悻悻的把手机递还给了我。 “嘀嘀嘀——嘀嘀嘀——”手机刚到我手里，就发出了几声短促的铃声。 我们几个面面相视。我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未接、未读短信都一股脑儿蜂拥而至。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可能是之前没有信号。其实我和淼淼也给你们打电话留讯息了。可是......也没有回音。” 我话刚说完。大家就不约而同的都掏出了手机。 “呀——真的有哎。怎么之前没注意呢？”雅莉第一个惊呼出声。 “我也有。可是我刚刚还看过没有的呀。”黄鹂也有些诧异。 “算了算了。人找到就好了嘛——”小维难得开腔当起了和事佬。 “就是就是。”安心也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可得相互照应着点。这里信号太差。再走丢一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乌鸦嘴——”我心有余悸难免有些听不得这样的话。 “可不能再迷路了——”淼淼心直口快一下就说漏了嘴。 “啊？”黄鹂瞪大了眼睛道：“你们迷路啦？” “就这么一条路你们也能迷路吗？”黄鹂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俩是不是因为没跟上就是不是走小道啦？” “没有没有——”淼淼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再也不能走丢了。要是再走丢，天一黑肯定要迷路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黄鹂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好了。甭废话了。老娘都快饿死了——赶紧的找地儿吃饭——” “对对对。”雅莉也帮腔道：“虽然有点饿过头了，可是现在吃饭才是头等大事。” “那赶紧吧——”我说着瞪了雅莉一眼。言下之意就是——废话这么多。还不如赶紧找吃饭的地方。 “对对对。”雅莉也帮腔道：“虽然有点饿过头了。可是现在吃饭才是头等大事。” “那赶紧吧——”我说着瞪了雅莉一眼。言下之意就是——废话这么多。还不如赶紧找吃饭的地方。 雅莉接收到我杀人般的目光，撇了撇嘴就撅着屁股自顾自的一个人往前走去。 安心扯了扯嘴角赶紧就跟了上去。走出去没两步，想了想大概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折回来挽住了我的胳膊。一路拉扯着我一起去追雅莉的脚步。 “你走前面——”黄鹂看了淼淼一眼。说道：“我得把你们给看牢了才行。” 淼淼笑嘻嘻的走在黄鹂前面。冷不丁冒出一句，道：“小维啊。我们俩一起走，让黄鹂垫后。” 我听见淼淼这么说，突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再加上胳膊正被安心挽着。整个人只能进不能退，连回头的空间都没给我留下。于是也就只能死了心任由安心一路牵引了。 “看——前面有饭店——”雅莉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一个很大的广告牌，说道。 安心闻言也抬头瞧了瞧广告牌上的大字。忍不住感叹道：“哎哟。看着不便宜捏——” “旅游景点就是这样的啦——咱们点碗面吃总不会收咱们一百块一碗吧——”黄鹂到底是经常出去旅游玩耍的人，所以难免见怪不怪。 于是我们就继续前行。三三两两的顺着广告牌的指示往前走去。 一路有不少人跟我们迎面而来，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黄鹂笑着在后面打趣道：“人家都吃完了，咱们才刚去。” “不是挺好的吗？不怕没位置——”淼淼笑呵呵的接着黄鹂的话。突然面向小维，问道：“对了。小维，你是独生子女吗？” 我顿时觉得额头有青筋爆裂。 “我们这么大的孩子哪个家里不是独生子女啊？”雅莉头也不回的抢着把话答了。 “谁说哒？我就不是。我还有个jiejie呢。都结婚生孩子了。”黄鹂和雅莉两个人一首一尾。一问一答，配合的还真是默契。 “真哒？不过那是因为你jiejie是70后吧？那时候好像还没有独生子女制度呢？”雅莉惊讶的回过头来。脚下的步伐也慢了很多。不再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而是回归到了队伍当中。 “你才70后呢？我jiejie有这么老吗？”黄鹂没好气的白了雅莉一眼。解释道：“我爸爸想要个儿子。所以生了我jiejie之后呢。还想再生一个。结果——还是女孩儿！我还是我妈偷偷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躲起来生的呢。” “生个孩子有这么复杂吗？我家有一个jiejie。一个弟弟。还有一个meimei，当时家里养不了了就送人了。”淼淼也突然被打开了话匣子。谁也没注意到小维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 “什么？”雅莉一脸的不可置信。感叹道：“闻所未闻。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觉得咱们之间有这么大代沟呢？” 我和安心同时皱了皱眉头。雅莉这个人说话不经大脑。这句话要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肯定就会让人觉得有贬低或是瞧不起的意思。 果然，黄鹂的口气有些变了味道。酸酸的说道：“我们那儿不像城里，没有管的那么严。要不是我爸是老师。担心丢了饭碗的话。他们肯定还要生三胎生到儿子为止的。” 雅莉还是毫无自觉性可言。言之凿凿的声讨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有没有搞错啊。” “我们家也是啊。挺正常的。之前生了我jiejie。后来又生了我。但是家里还想生儿子呀。就打算把我送人。谁知道我从小体弱多病，本来打算把我再养大一些送人的。谁知道这么一养就有了感情。不舍得送人了。正好这个时候又生了个女儿。也就是我meimei。于是，就把我meimei给送人了。最后生了我弟弟才罢休的。”淼淼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真是漫长的家族生儿史诗巨片。 不仅仅是雅莉。如果不是我还算略懂人情世故的话。我也会对这样的人或者这样的家庭有所鄙视。毕竟，我从小到大，身边就没听说过还有生两个孩子的城市家庭。也许，这就是一个国家东南西北不同区域的差异吧。 “说实话吧，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挺对不起meimei的。要不是当初我体弱多病。被送走的就不会是meimei了。”淼淼说着叹了口气。眼眶红红的，好像是真心在自责。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雅莉那股爱打抱不平的劲儿又上来了。“这事儿就得怪你父母。什么父母啊？儿子和女儿有什么区别？还这么封建。再说了。要是你身体好被送人了。你爸妈就一定会养着你meimei吗？女儿已经有了就是你jiejie。接下来他们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儿子！所以如果你身体好，就是你跟你meimei一块儿给送人了。如此而已。” “是啊。真的跟你没关系。”安心也忍不住出言宽慰。 “就是。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黄鹂也站到了雅莉的阵营。 “我特想把我meimei要回来。可是人家老夫妻把meimei养这么大。我们就这么去要回来，肯定不行。再说当初说好的。不准告诉孩子，也不准去看，不准去要回来。”淼淼说着忍不住擤起了鼻涕。嗓音也变得哑哑的。 “那肯定。人家老夫妻没有错。你meimei也没有错。这些不该由他们去承担和买单。”我说着看了淼淼一眼。说道：“所谓团员，也就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想法罢了。如果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的想法。那你也没有高尚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口气太过冷酷生硬。惹得大伙儿都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我毫不在意。说完就扭头继续往前走了。 安心的手正挽着我，也只能被我带动着一起往前走去。 雅莉本来就是带头的，自然不能落后了。 淼淼的神情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跟小维手挽着手一起跟了上来。也许她正满腹疑惑，所以才没工夫注意到身边的小维。 黄鹂虽然走在最后，但自然也是要赶紧跟上的。 路上，安心时不时不安的侧脸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不过，我并没有让安心察觉到我的不悦。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刚才说的话不是没有所指的。比如淼淼刚才那样不负责任的问题，很有可能就一下扯开了别人用尽力气想要掩藏的伤口。 “到了到了——”雅莉说着，脚下的步伐就更快了，一眨眼就已经率先走到了饭店门口。只见她站在那儿，面向着我们。一会儿欢呼一会儿叹气。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情绪。大概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而这段路又太过漫长和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