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屠杀、猛药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啊……”看了看远处闪烁着雷光的阴云，威廉感慨了一声。 “都这么久了，罗立空那……罗立空准将还来不来？”巴顿脸色有些不耐，不过还是克制了一下语言，免得多了一个对长官不敬的话柄。 “准将的话，我想也应该差不多了……”索奇随口说了一声，却根本没有正眼看他们两人。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暗自点了点头，然后朝自己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一切开始运作了起来。 索奇的一个眼色就像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旗舰基板上的士兵们一个个开始在长官的喝令下返回船舱。紧接着也不知动了什么手脚，接舷跳板脱离了旗舰，在海浪的作用下，两艘船往相反方向迅速远离着。 所有的变化只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见到这样的变故，威廉“咣当”一声推倒了身前的餐酒桌站了起来，扫视了一眼周围，才发现原来在周围的普通海军士兵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不见了。甲板上的宴席之中，除了自己一行人之外，就只有索奇和他的几个亲信部下而已。他皱着眉死死地看着索奇，心里却飞快的盘算起来。 “混蛋，这是怎么回事？罗立空呢？” 巴顿显然不像威廉那样谋定而后动，他一把揪住了索奇的衣领，恶声恶气的喝问道。这样的情况在他看来罗立空已经明显是要和他们撕破脸了，他也不再继续顾忌什么了。 索奇的战斗力自然无法和巴顿相提并论，被巴顿一把提了起来。但他完全没有抵抗，任由巴顿把自己提在手上，脸上却连半分惊惧的神色都没有。不屑的看着巴顿和威廉两人，嗤笑一声：“你们以为准将的举动都在你们的预算之中？等着看吧……” “你说什么……” “小心！” “啊——”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从船舱里窜出，然后出现在索奇和巴顿之间。威廉心知不对身体却跟不上那道黑影的速度，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小心”。 半月形的银色光芒一闪即逝。 那是刀光，高速斩出的刀刃划开空气的轨迹，也是速度太快而在旁人眼中留下的残影。 两声闷响传来，索奇和巴顿被这一道斩击分割开来，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落地。索奇毫发无伤，用手轻轻揉着刚才被衣领勒得有些发红的脖子，然后整了整衣领，玩味的看着他身前的巴顿。 那声惨叫是巴顿发出来的，那一道斩击没有任何征兆，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斩断了手臂。他捂着自己手臂的断口处紧急止住了血，他脸色苍白的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血泊中的那只断臂，那原本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等所有人回过神来，巴顿上校已经跌倒在地上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断臂。而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平静的站在甲板上，安然自若的接受众人愤怒目光的洗礼，反复刚才的那一刀根本不是他斩出的一样。 简单的剑士服，一把还残留着未干血迹的普通打刀，修长却不瘦弱的身材，那正是罗立空。虽然是静静地站着，但这个时候的他和平时完全不同。就和他手中还没归鞘的刀一样锋芒毕露，渴求着鲜血，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威廉满脸骇然，原本以为罗立空就算真的是靠实力上位的剑豪，就算能够斩杀掉身为武道强者的索马尔，但他们两人的实力也和索马尔相差无几，两人在一起就算是罗立空出手也讨不了好。没想到这还是大大错估了罗立空的实力，连自己都没能够看清的一刀，直接斩断了巴顿的手臂。实际上只要他愿意，那一刀冲着巴顿的脑袋去现在巴顿掉的就不是仅仅一只手臂了。 他疯了吗？ 私自杀害同僚，而且还是两个本部上校，这种事情只有疯子才能够做出来吧？ 不对！既然他没有直接杀死巴顿，就意味着他还没疯到那种程度，意味着他还想谈！向我们展示他的实力和铁腕吗？确实，一只手臂而已，大概可以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了吧…… 威廉大脑飞快的旋转，他自诩智略过人，这时候也开始飞快的分析起罗立空这么做的意图。片刻之后，他脸色恢复正常，挂上了习惯性的自信笑容，“罗立空准……” 声音戛然而止。 刀光再次闪动。 威廉眼前的一切被一道绚丽的银色弧光所取代，他只感到喉间一凉，倒灌进来的空气让他感觉有些刺痒。锋锐的刀刃在他脖子划开了一道不深也并不大的伤口，但却巧妙的割开了他的颈动脉。 生命的能量随着血液不断地涌出体外而流逝着，他本能的用双手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几乎快把自己掐得喘不过气来。鲜红guntang的血却依旧从他的指缝之间流出，落在地上，然后慢慢变冷。 他倒在地上，周围人的惊呼声在他耳中忽远忽近的，他侧着头看着罗立空。看着那个神色一如往常平静，却能够让人感觉得到他不同寻常的冷漠的男人。罗立空的刀还在滴血，却还没有入鞘…… 这个男人……真是看不透啊…… 或许……真的能像穆斯坦说的那样……能够真正改变海军吧…… 带着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懊恼，又或者是悔恨和不甘的情绪，威廉上校的身体在海风的吹拂下慢慢变冷。 巴顿把视线从渐渐冰冷的威廉身上移开，然后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用仅剩的一只手臂制止了群情激昂的威廉部下和自己的部下，他沉沉的看着罗立空，“看来你是打算叛出海军了，无故杀死两个上校，别说是穆斯坦，就算是元帅阁下也保不住你！” 罗立空沉默不语。 “放过他们，把这件事推给索马尔，我保证他们绝不会外泄半句，你可以继续留在海军中。”巴顿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提议。 罗立空依旧沉默。 他是来杀人的，而不是来说话的。 所以他动了，脚下一动，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岚脚！”早已经暗自戒备着的巴顿没有任何迟疑，到底也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武道强者，罗立空刚一消失，他就毫不犹豫的朝他原来所在的方向踢出了三记岚脚。 岚脚是海军武道“六式”之一，用高速的踢击卷起气流攻击，能够造成和剑气斩击相近的效果，威力虽比不上真正的剑气斩击，却胜在范围更广。 这三记岚**叉纵横，几乎形成了一堵墙一样，就算罗立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高速突进冲锋的过程中改变方向避开，一旦停下来格挡或者闪避，迎接他的就会是无数的岚脚攻击了！ 巴顿脸上不由得浮现了几分得意之色，不过下一个瞬间他的脸色就僵住了。 半空之中，刀光又是一闪，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挡在他身前的那堵岚脚气墙。罗立空没有选择而避开，也没有选择挡下，而且用自己手中的刀斩向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岚脚冲击波。 原本看上去势不可挡岚脚气墙瞬间破碎，下一个瞬间，罗立空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巴顿身旁。他身上的剑士服因为刚才岚脚的余波而有些破碎，脸上身上也多了一些细碎的伤口，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他的表情却从未有过变化，依旧是平静中的冷漠。手中的刀刃一转，没有片刻停留的斩向了巴顿。 “铁块！”巴顿一声怒吼，身上的肌rou一阵膨胀，竟把身上的衣服都撑得爆开了，露出一身如同钢铁一般块块分明的结实肌rou。 “锵——” 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巴顿只觉得胸口传来些微的疼痛，低头一看，已经被铁块强化过的皮肤竟被罗立空的这随手一斩斩开了一丝，渗出点点血液来。 这一道随手的斩击，竟然真的让他挡了下来！ 但还没来得及让他多高兴一会，只是“噗嗤”的一声，罗立空手上略一用力，手中的刀转斩为刺，刀刃透体而过，然后带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右侧横切而出…… 夹杂着心脏组织碎片的血沫从他口中不住地涌出，他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遗言，意识就已经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杀了这个海军的叛徒，为巴顿上校和威廉上校报仇！” 一个巴顿的部下睁目欲裂，一声怒吼，冲向了罗立空。罗立空依旧沉默着，侧身闪开了对方的斩击，然后手中的打刀顺势钉穿了他的心脏。 死亡并没有让这些人畏惧，不知道是出于对威廉和巴顿忠诚，还是已经自知罗立空不会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活着。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悍不惧死的冲杀向了罗立空。 所谓哀兵必胜，那也只是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之下的。 实力相差悬殊到了无法以数量弥补的程度的时候，就算是哀兵，就算再悍不惧死，也只不过是前赴后继的送死而已。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屠杀。 罗立空在人群中游走，刀光不时闪动着。 没有惨叫，也没有哀嚎，只有地上慢慢多起来的发不出声音的尸体。 尸体是不会说话的，自然也不会惨叫和哀嚎。 索奇背过身去，一如之前在第77分部的那场屠杀一样，这是一场同样的屠杀。索奇心中突然有了些莫名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样是错还是对。 虽然那些人勾结海贼，说起来确实该杀，但这样不经审判直接杀死对方，让自幼接受海军秩序正义教育的索奇心里有些疙瘩。如果说那些人勾结海贼破坏了海军的正义的话，罗立空这样的私法制裁也等于秩序的破坏者了。 对于病入膏肓的人来说，猛药有可能会药到病除，也可能被治好病先被这剂猛药整垮了身子。不过海军或许真的糜烂到该下一剂猛药的程度了。 突然之间，索奇怔住了。 或许对于战国元帅和穆斯坦中将这些在背后推动着罗立空前进的海军高层来说罗立空并不是他们心中的海军英雄，而只是一剂让整个海军焕发新生的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