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周日，成佳佳拆了纱布，手背被烫伤部位的皮肤褶皱着，有点发褐色。她周末没敢回家，怕自己老妈训也怕自己老爹心疼。医生跟她解释，颜色变化是浅II度烧伤后的正常反应，随着时间推移，瘢痕和色素沉着被修复后，颜色会慢慢趋于正常。她谨遵医嘱，发誓戒掉一切辛辣刺激的食物，还买了一堆的水果回宿舍，基本上把月生活费提前透支掉了。付云潇送了她一管芦荟药膏，她一边涂一边祈祷早日褪黑祛疤。 成佳佳对许哲隐瞒了烫伤的事情，但还是没藏住。两人在QQ上聊天，她用单手打字，一个键一个键的点，龟速回复。许哲等等的心急，察觉到不对劲儿，便要求视频。 手不方便，洗头的次数便少了，成佳佳的短发，发质偏软，过了两天不洗，就会起翘或者软趴趴的没形。她实在不愿意让许哲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拒接几次后，许哲还是锲而不舍的继续发请求。成佳佳无奈之下同意了。有电脑不久后她便装了摄像头，但其实很少和许哲视频聊天，上学期也不过只有两次，很大原因是由于军校那边管得特别严，时间上不允许。 “嗨~老婆！”许哲穿着迷彩T恤，黑瘦英朗的脸庞越发显得囧囧有神的大眼睛格外突出，他些微腼腆地笑着，和成佳佳打招呼，彼此之间早已习惯用老公老婆称呼来称呼去。 成佳佳没说话，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了？N市的天气暖和些了吗？宿舍停暖没？冷不冷？” “嗯。”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五一有假期可以回家，到时候找你去。你在学校，好好吃饭，别饿肚子。画图呢，悠着点，别太累。出门前别光看天气预报，去阳台先试一下外面的温度。衣服增减自己多留心，别生病，多喝水......” 许哲总是很实在，话里一如既往的都是关心。 成佳佳眼眶突然一红，将手背举到镜头前，哽咽着：“我烫伤了，刚拆纱布。” “啊！这么不小心？严重吗？看没看医生？怎么都没跟我说？”透过屏幕，许哲满脸担心，他看着成佳佳低落的神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能为她做什么，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成佳佳心里也像堵了块石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两人隔着屏幕，就这样彼此对视着，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付云潇从卫生间出来，看成佳佳带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发愣，好奇地走过去。突然出现的许哲的脸把她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她就恢复如常，主动打招呼：“许哲同学，你好。” “嗨！老大，你好。” “怎么了？小两口闹不愉快了？”付云潇扫了一眼成佳佳，她观察力惊人，第六感也准的要死。 “没事。老大，我要下了，佳佳拜托你和林西简洁多照顾。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得空的时候亲自去谢谢大家。” 付云潇爽快的接下：“行！放心。” 刷得一下，许哲消失了。他对成佳佳设置了可见，头像一黑，成佳佳便知道他下线了。她莫名来了气，用力按了下关机键，一把从床上扯下外套，拉门出去了。 “你着急忙慌去哪儿啊！钥匙带没带？我这就要出门。哎......”付云潇站在门口，朝着成佳佳奔跑的背影大喊。有宿舍被吵到，开门探头朝着126的方向也喊，“有没有素质？瞎嚷嚷啥！” “靠，NND！”付云潇暗骂一句，回头朝着没法定位的走廊深处某个宿舍毫不畏惧地回敬一句：“老娘愿意，你管得着吗！有本事出来，别躲着！” ‘嘭’得一下，关门声。‘嘭’得又一下，摔门声。两边都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将对方屏蔽在屋外！ 白娇要请吃饭，刚才的一闹让付云潇超级不爽，她抓起手机给白娇打电话，直接告知自己没心情吃了。 乔阳送了一张五月天的新专辑《神的孩子都在跳舞》给林西。巧合的是，付云潇也买了同一张。简洁在，就用她的音响听。简洁不在，付云潇就用她的CD机，为此她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小巧的小音箱，还特地选了蓝色。 点一首不满意，切歌！再点一首还是不满意，再切！最后就单曲循环起了《孙悟空》，她将小音箱声音拧到最大，气鼓鼓地叉腰站在桌边，消化刚才一肚子的怨气！ 她真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当面开骂，即便是打起来她也不畏惧。但自己的老爸入校前曾反复叮嘱过，凡事不要太高调，特别是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要尽量与人为善，别借着老爹的身份仗势欺人。说白了，老爹是希望她别做让他下不来台面的事情。所以刚才，她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强迫自己忍了回去。 深呼吸，吐气！做了几遍后，她跺脚大叫：“啊啊啊啊啊啊！” 林西开门回来，被付云潇这一声长吼直接给惊在当场。 “关门，赶紧的！” “哦。”林西立刻将门带好，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大，你咋啦？” “别学佳佳的口气，好好说话。”付云潇厉哼一声，“要不是她，我何至于受这份气！” “啊？她又惹你了？她就嘴上厉害，心里还是温柔如水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别生气哈。回来我说她。”林西笑着柔声劝慰，嘴角上扬起美丽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说话时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灵动的大眼睛含娇带俏，似有水波荡漾，眉目间隐然还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世上有两种女孩最可爱，一种是漂亮，一种是聪慧，而林西，无疑是聪明漂亮的女孩。面对她，付云潇实在是发不出脾气来，不过，她也懒得解释前因后果，怏怏地说：“其实也不关佳佳的事。不过，我总算知道，乔阳为什么对你紧追不舍，如珍似宝了。” 付云潇无端来这么一句，林西一头雾水，不过她觉得最好什么也没别问。 林西听出CD在循环着同一首歌，而付云潇压根没有换歌的意思，她便问：“老大，你也喜欢听《孙悟空》？” “嗯。这首听着心里爽。你呢？新专辑我看你也没少听。” “我最喜欢的三首是《倔强》、《垃圾车》和《孙悟空》。” “那他们五个人你最喜欢谁？”付云潇问，语气已经恢复如初了。 “阿信。”林西想也不想的答，然后反问：“你呢？” “石头，他很男人！你为什么喜欢阿信，他看起来有点奶气。” “有才华，细腻低调，歌词写得直入人心。而且他的声线让人很舒服，很重感情且很慎独。总之，堪称完美吧。” 如此高的评价，付云潇到是始料未及，她拿起专辑的封面，从左到右挨个端详了半天，依旧无感且不解：“要说帅的话，其实怪兽长得最好，不过石头还是更合我眼缘。可专辑名字为什么要叫神的孩子都在跳舞呢？” “我也想不明白，所以才借了《神的孩子全跳舞》来看，或许阿信的灵感也来源于此吧。” “他们五个人感情特别好。” “阿信说‘其实也不知道是音乐造就了友情，还是友情造就了音乐，但我们就是这样一起走过来。’我希望咱们四个也能一直很好很好的走下去。” “嗯。共同理想，友谊不变。” 和林西单独聊天，总能让付云潇心情舒朗，她终于关掉了音乐，邀请道：“走吧，妞，姐请你吃饭去。难得咱俩都喜欢同一个乐队。” “我，我和乔阳吃过了。” “没事，就当陪姐吃。” “好啊。” 成佳佳一路狂奔到cao场才停下，然后漫无目的地走着，鬼使神差竟然到了经常和李周练功的那个半地下室门口。门上了锁，还没到开放的时间。她呆呆地站立许久，下意识的就将李周和许哲做比较起来，虽然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凌雲来看简洁，吃完饭一起在cao场溜达。远远的简洁就瞧见了成佳佳，快走近时，她喊了好几声，成佳佳才转回头。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成佳佳有些失神，招呼都没跟凌雲打，“钥匙借我，我忘带了。” “哦。”简洁将钥匙递过去，“你不出门吧，我马上就回去了。” “嗯。”成佳佳弱弱地摇了下头，接过钥匙，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 回了宿舍，一个人都没有，成佳佳屁股挪上桌子，衣服没脱，大灯也没开，就这样在黑暗里低头干坐着。 付云潇和林西饭后回来，付云潇开的门，一打开，被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个脸的成佳佳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都没发出来便一下子撤到了林西身后。 林西没被成佳佳吓着，却被付云潇的反应惊得心里一跳，她按开大灯，急促地问：“佳佳，你怎么了？也不开灯。平时不是特怕黑吗？” 成佳佳不说话，撩了一下头发，抬起头来，依旧面无表情，眼睛空洞无神。 付云潇抚着还在狂跳的胸口，颤颤地说：“佳佳别是中邪了吧？小景这会儿不知道在不在，我去找她。西西，你先看着她，一定看住啊！” 乔阳小记： 晚饭时，我发现她原来不吃肥rou，还将肥rou一片片规规矩矩地摆到餐盘的格子里。我问她为什么要如此摆，她答：为了表示对它们的尊重和敬畏。见我笑得停不下来，她就一本正经地跟我解释，说小时候奶奶不太喜欢她是个女孩，又不能表现得不疼她，便总给她喂肥rou，她就一边哭一边吃，后来夜里也会做梦被肥rou给吓醒。所以她每次挑出来，都害怕它们会来找她。 万恶的重男轻女观念。不过，她怎么会如此可爱，还自带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