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笨鸟先飞
周三下午的美术课，辰心欣老毛病又犯了。周遭一米范围内不允许近人。林西也没例外，她真是有点为自己叫冤。 前一天下午结束了网球课，回宿舍的路上林西正和田小昆讨论动作，随口夸了几句教网球的女老师。没想到恰好被身后上完健美cao课走来的辰心欣听到，她一脸阴沉的从林西身旁走过去，招呼都没打。林西知道她闹情绪呢，也不管她，由着她去。 课上惹到辰心欣的人，这次是成佳佳，不过她也是无意。 成佳佳觉得站着画画太累，便坐着画。画了会儿又感觉不舒服，起来时后推椅子的力度大了些，正好撞到了辰心欣的桌子，她习惯将颜料盒放在右侧抽屉拉板上，各色的颜料管没放牢，便掉到了地上，还有些直接进了旁边的水桶里。 辰心欣一向珍视画画的东西，看到后不免生了气。她将桌子整个往后一拉，眼睛敌视地扫视一圈周遭，确定再没有人干涉后，才开始去捡掉落的颜料。 成佳佳本是无心，看到辰心欣黑脸，道歉的话直接就没说出口。她心里同样不爽，才会坐立不安。周一电话打完后，许哲已经两天都没联系了，应该还是在生气。说来也怪，并没有什么可吵架的事，可两人就是你说一句，我顶一句，然后我说一句，你又反驳一句，总是说不到一处。成佳佳这个暴脾气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吵。而许哲，当天训练从单杠上摔了下来，扭伤了胳膊。女朋友不说点安慰的话就算了，竟然还训了一句：活该，谁让你瞎嘚瑟！他一气之下，就挂了电话。两人这就僵上了，彼此谁都不想先妥协。 林西看着一脸愠色的辰心欣，又看看翻着白眼的成佳佳，无奈地摇摇头。两人都跟自己关系很好，谁她都不能骗帮。她将成佳佳按回到椅子上坐好，然后默默地蹲下帮辰心欣收拾，刚捡了一管，就被辰心欣夺去。 “不用你，我自己来！”辰心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大，引来不少同学侧目。 成佳佳明白林西是代自己受过，一把将林西拉到身旁，瞧都没瞧辰心欣一眼。林西不忍，又想回头，成佳佳索性彻底将人给箍住，将调料盘和画笔往林西手里一塞，指着书上的参考范例，问道：“西西，你说我这个颜色怎么调出来啊？我快想破脑袋了，也不行。” “啡色，嗯...”林西想了想，“朱红色加黑色少量。” “少量具体是多少啊？我总把握不好度，我觉得这调色和向我老妈学做菜很像，她也跟我说盐少量。可真出锅了，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是太咸就是过淡。上次芮老师给我的评语里也写了，颜色要准确。我一般都是胡乱调，完全凭感觉。” 林西笑嗔：“做菜和画画你都能扯到一起，服了。我帮你试着调一次吧，不对你可别怪我。” “好啊。”成佳佳求之不得，其实自从她当了学生会女生部的部长，平时各种事务占用的课余时间陡然增多。林西又和乔阳谈恋爱，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如大一时多了，就这还要再分给辰心欣点。她总有种感觉，认为自己的好朋友被抢走了，明明是她先认识的林西。 在水粉纸上试了一两次后，林西就调出了极接近范例的啡色。 成佳佳扬起一个满意的眼神，“哇，厉害！你再帮我调这个。” “禇石红？白色，红色，黑色少量。”说到少量，林西忍不住又是一笑。 成佳佳也随即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调色是水粉课上很大的一项乐趣，对于颜色不敏感或者脑袋瓜不灵记不住调色技巧的同学，实在是头疼的很。反正成佳佳就总结了一条，凡事往灰里调总没错。 “行啦，你自己弄吧。记不住就写书上，多试几次总能行。我还得画我的呢，有点后悔选了个麻烦的。”林西转身回了自己桌前。 成佳佳瞥了眼林西的画板，“靠！你真敢画，是那副寺庙啊。一看就难得要死，我是想着再过几个周才选呢。不过你画了，相当于我就有经验了。调色好麻烦，要不，你一下整两幅？给我一张？” “要人东西还这么光明正大，你当芮老师傻啊。赶紧画你的吧。” 老师不在，大家都比较自由，手里画着，嘴巴也没闲着，教室里满是乱糟糟的吵闹声。 成佳佳压根就没心情画，所以直接收拾起来，准备提前回宿舍。她只有一个大夹子，怕固定不住画纸。想着方明明那里有好多，便直接伸手去拉他的抽屉。 正在看书的方明明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成佳佳拉的太快，方明明的胳膊一下子就被抽屉沿给磕着了，疼得他嘴都咧开。 成佳佳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师傅，你要谋杀我吗？我一穷二白，真没啥好让你们惦记的。” “别说得这么可怜巴巴。我就是借个夹子。”成佳佳挑中一个粉色，取笑道：“你说说你，一个男生，还用这种颜色。真sao气！” “我去买的时候，只有这个颜色了。你爱用不用，不用还我。”说着，方明明就要去抢。他是男生毕竟力气大，一把就拽住了成佳佳的胳膊。 旁边的李周将成佳佳的手里的夹子取下，帮她夹到了画板上。成佳佳得意地朝方明明挑眉毛。 “你们俩合伙欺负我！”方明明败下阵来。好男不跟两人斗，他识趣地松开手，缩回自己桌前了。 成佳佳却没打算放过他，探身上前问：“你看啥书呢，这么专注？哟，还特地将桌板扶起来挡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么认真画图呢，其实连个图板都没放。” 方明明快速的将书一合，书面露给成佳佳看了看，立刻又翻开了。 “我靠！英语字典。我说呢，这么厚！”成佳佳观察了会儿，发现不对了，“你不会是从A开始背吧？一页页的背？” “啊？是啊。怎么了？”方明明不明所以。 “这TM得几辈子才能背完啊？就算能背完，四级也早考完了！说你傻你还真傻。” “我妈说了笨鸟先飞，我觉得她说得对。时间还有，我觉得应该能背完。” “哎，又是一个被老妈骗了的娃啊。”成佳佳无限感慨。 不过，方明明的做法倒也提醒了成佳佳。她转身问林西：“西西，你英语单词在背了吗？” “嗯。算是吧。去图书馆每次会先背会儿。” 晕死，成佳佳心里暗道不好，大家都开始准备了，她英语书都没翻呢。林西平时看着闲书不离手，敢情功夫都下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了。而自己竟然还在为儿女情长闹情绪，这简直是不思进取。她决定了，回宿舍，立刻就回，把那本从学姐手里买来的词典也抓紧看起来。 林西其实没全说完，乔阳对她的英语看得很紧。除了背单词，她还要在他的监督下做题。所以在图书馆，她已经完全没时间再看闲书了，英语学完，剩下的时间看专业书都很紧张。所以她才会觉得在宿舍的时光无比惬意，什么四级什么方案，当都是被逼迫时，反倒没劲。别人上了大二，设计方面反倒更加开窍了，而她，她总觉得自己像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样，任督二脉无论如何都打不通，功力就是不能增进。 李周也收拾了东西，追着成佳佳出去了。他骑着自行车，一路将她载回了宿舍。成佳佳本想拒绝，可顾虑到自己的手背正在精心护理中，抱着图板还要拎着颜料盒一路走回去简直是自找罪受，便勉强答应了。 车速不快，这个点各大教室都在上课，路上也没什么人。成佳佳止不住又胡思乱想了，要是许哲在该多好，要是骑车的人是许哲该多好，要是两人能天天见面该多好？ “晚上，cao场见。”李周说，用的是肯定语气。 “好。”成佳佳随口应承，她不禁有点感慨，自己和许哲的相处时间加起来都不如和李周练功的日子多。她长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事事总难如愿。谁又能解此中忧思呢？ 教室里画一部分，回宿舍或者改天再来教室画，是很多同学的习惯。所以四点半左右，教室就走得没什么人了。乔阳下午是四节课，林西答应等他一起吃饭。所以也一直在教室留着。辰心欣从来都是画完再走，因为宿舍的气氛和地方所限，让她完全没法安心画。 辰心欣没主动说话，林西便也乐得清净。 其实辰心欣的心里还是内疚的，但她就是嘴硬。不明就里的发了脾气，要是搁着苏晶茉早就疯了。而成佳佳，她也知道有林西在，更是吵不起来。可林西也不是圣人，不会一直无条件的包容她。但她只有林西这么一个可以无话不谈地好朋友。而林西，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孩子，身材好，脸蛋好，连头发都无比的柔顺黑亮，不刻意打扮，便也丽质天成。最重要的她身边围着很多朋友，有成佳佳，有126宿舍，有那个最近关系走得越来越亲密的田小昆，甚至连小马哥都愿意和她说话。还有，她有乔阳，那个在舍友口中的完美男友。 辰心欣晦暗的脸上浮起悲伤无奈的苦笑，第一次，她发觉了两人的不对等，她莫名有点嫉妒林西了。 乔阳小记： 下午的古典园林分析课听得人很想睡觉，因为临时代课的是老师的研究生。我从来都不做笔记，可是因为她说对园林感兴趣，所以才动了笔，应她的要求，还得做到图文并茂。 嗯，宏远说为了她我快变成五好男友了，好皮相，好品质，好性格，好身材，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