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按图索骥
看着满脸疑惑的李元吉，李建成微微一笑：“你看到了他下跪，可曾看到他下跪之后，又有多少人下跪吗？” 李元吉当然看到了，即便没有看到，他也感觉到了，但是他不明白哥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是在对父亲宣告，他想让谁活着，谁就能活着，他想让谁死，就没有人敢救他。在他下跪之前，可曾有半个人为你求情？但是当他下跪的时候，你看看有多少人随他一起跪下？他是在告诉父亲现在自己的羽翼有多么的丰满，他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他现在才是实力最强大的公子！”李建成的话如同利箭一般刺透着李元吉的心。 李元吉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过了良久才长叹一声，稳住了心神：“难道真如哥哥所说，难道二哥他本意不在救我？” “我想这一点是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了。”李建成谈谈说道。 李元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拱手道：“若非大哥指点迷津，我差点上了他的当了。大哥说的没错，他不求情没有人替我求情，他一求情这么多人立刻附和他，连父亲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愿了。如此这般下去，等到父亲百年之后，又有谁能节制的了他呢？到时候焉有咱们兄弟二人的活路？” 李建成用赞许的眼光注视着自己的弟弟，继而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弟弟，哥哥向来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咱们必须未雨绸缪。父亲他老人家年事渐高，有些事情上优柔寡断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咱们兄弟于情于理都应该为父亲分担一些，不是吗？” “大哥说的没错，只是不知道我们能替父亲分担些什么呢？”李元吉深以为然问道。 “这次你败了，其实败的正是时候。下一次咱们就让李世民去。那李靖的法力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据你所说必定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不如就让他去。他若是输了，那么轻则在父亲面前信任扫地，重则直接在战场上就丢了性命。若是她赢了，他的亲信军士们也会损伤大半，咱们到时候就顺水推舟让他一直攻下去，早晚有一天让他变成孤家寡人，到了那个时候，还怕他能兴风作浪吗？”李建成悄声对李元吉说道。 “大哥妙计，咱们事不宜迟，赶紧去向父亲引荐他吧？”李元吉抚掌说道。 “不急不急，就让他多或一日又能何方，咱们明日一早就去找父亲说明就好。”李建成笑道。 两人确定自己的这次极为重要的密谈没有人知道，一直挨到了第二日，他们在所有将军还没有来到中军营帐的时候，就对李渊力陈了李世民的才干与能为，两兄弟一致推荐李世民做先锋官前去挑战大隋先锋李靖。 李渊看着自己的两个二人，就像注视着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兄弟二人心中真是如此想的吗？”李渊依然不敢相信，平日里素来与李世民不睦的两人，此时竟然对李世民如此推崇和信赖。 李建成见父亲李渊不信，当即跪倒在地，叩首道：“孩儿虽然愚钝，平日里也没少和二弟拌嘴，没有一个做哥哥的样子。但是孩儿从小受父亲教诲，在大是大非方面还是分得清的。如今大敌当前，元吉又刚刚吃了那妖人李靖的亏，咱们亟需重振雄风，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只有我的二弟世民了。此时孩儿若是再小肚鸡肠，对二弟心存芥蒂，那岂不是太过愚蠢了吗？” 李渊看看李建成，又看看李元吉，问道：“元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父亲在上，孩儿的想法与大哥一样，更何况二哥昨日不顾以往我对他的不敬，为我求情，我岂能再生二心？”李元吉也跟着叩首说道。 “好啊，好啊！你们兄弟二人能够如此想，为父心中深感欣慰啊！正所谓兄弟一心，其利断金，你们若是能够手足相依，就算为父百年之后也可以瞑目了。”李渊大笑道。 就这样，在中军帐中，李渊对着众将士宣布任命李世民为先锋官，前去与李靖对阵，李世民拿过了将印，并没有问任何问题，而只是对着父亲一拱手，转身就出了大营。 当他听有人偷偷告诉他，是自己的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在父亲面前推荐了他时，他也不过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李世民的手下人才济济，都是随时可以为他卖命的，与其说这些人是太原军，倒不如说这些人仅仅是李世民的手下更为确切，当李世民点齐了人马之后，自己当先杀出了营帐，后面的士卒紧随其后，向着悬泉关而去。 在距离大营之外不远的一座山头上，有两骑正并辔而立，远远注视着出征的大军，这两人一人身着紫色长袍，一人着杏黄色长袍，正是李建成与李元吉兄弟二人。 “大哥，二哥已经上路了。”李元吉说道。 “是啊，咱们也该走了，总不能在这里闲着。”李建成笑道。 “走？咱们干什么去呀？”李元吉问道。 “当然是去悬泉关了，我的元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李世民与大隋军打的不可开交，守军必定派出援军相助，到那时候，悬泉关上守卫之人都剩下了老弱病残，不正是我们一举拿下悬泉关的最好时机吗？”李建成笑着说道。 李元吉听后不由大笑着点头道：“周到，真是周到！还是哥哥高瞻远瞩，弟弟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当然，这样一场好戏如果不能身临其境，实在是太过可惜了。”李建成笑着说道，那笑容中似乎总是隐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此时的李靖正在悬泉关中自己的房间内仔细看着一张挂在墙壁上的地图，自从打了胜仗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遗忘了一样，但是他心中明白，只要这次的战争还没有结束，那自己就一定还有用武之地。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些，而是这张挂在自己墙壁上的地图，因为他看到了这张地图上在悬泉关的东西两个方向不足十里的地方，各有一个醒目的黑色三角形，而这三角形，很显然是被人用笔画上去的。 他叫来了一个士卒，问道：“这地图从何而来？” “回禀李将军，所有的地图都是由着父亲散居的土著绘制而成的。”士卒回答道。 “哦？那你可知道这上面的两个三角是什么意思吗？”李靖连忙问道。 “小的不知，但是小的掌管军需，却也知道咱们悬全关的三张地图，上面都有这样的标记，却不曾问过是什么用意。”小卒说道。 李靖点点头，心中暗道：“这两个三角如果所有的地图上都有，说明绝对不是随意点上去的，其中必定有深刻含义，反正现在也无战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就去拜访这悬泉关附近山上的百姓，问问他们也许能够得到一些答案。” 李靖想到这里，心中有了目标，也不去向彭不伤说，却是独自一人离开了悬泉关，奔着附近的山野村庄而去了。 李靖按图索骥，手中拿着地图先来到悬泉关的北面，等走出十里地之后，约莫着来到了图中画着三角的地方，但是放眼望去，这里不过就是一片树林而已，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一切都显得那样宁静而又普通。 李靖不甘心，又在原地转了几圈，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不由有些扫兴，抬头一看，却见到林中远处似乎有炊烟升起，李靖心中暗道：“这一定就是游居在这一带的百姓吧，还是找他们问个究竟吧！” 想到这里，李靖迈步上山而行，又走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烟升起的地方，但是当真正来到这里时，李靖又不免有些失望了，因为这烟原来并非是某一人家发出的，而是一堆被堆在一块石头地上的干柴冒出的。 李靖走了过去仔细一看，这柴似乎是刚刚烧着不久，此时那琵琶作响的火焰正冒了上来，将其周围照射的很是温暖。 李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但见这柴火周围似乎有几个人坐过的痕迹，不由心中一愣，也正是这一愣的过程之中，突然间从树林中传来一阵呼哨之声，紧接着李靖感到一阵疾风扑来，连忙纵身一跃，高高跳起。 那不是风声，而是利箭，也就是李靖刚刚跃起的一刹那，箭顺着他的脚下飞了过去。 但是那一箭却不是结束，而好似仅仅才是开始。只见李靖双脚刚刚落地，突然间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似乎在动。李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当即意识到脚下可能是个暗坑，不由大呼一声不好，脚尖一点又腾空而起，在空中他匆匆一瞥，果然看见自己脚下现出一个大坑，而那大坑里，到处插满了锋利的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