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永霜回京不得见
其实夏弦月最终之所以决定拿出鲛人泪赠给他，不仅仅是答谢他救命之恩，还想试探他，想进一步确定他先前说的没有七情六欲是不是真的。 风尘落不知她有这心思，拿着鲛人泪左看右看，眼里的欢喜在夏弦月看来根本就是不加掩饰的贪欲。 她恼火的冷笑，亏得她方才还对他的鬼话信以为真，真是可惜了他一副人畜无害，无欲无求的好皮囊。 不过下一秒他的行为又推翻了她的想法。 他拿着鲛人泪，忽的站起来往屋外走去，夏弦月紧跟其后想要一探究竟。 她后脚刚走到院外，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面色一惊，叫道：“住手！”可惜仍旧赶不上风尘落手起砖落的速度。 夏弦月只觉得气血上涌，疾步走进他，看着石桌上的白色粉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天！谁能理解她此时的痛心疾首。 再睁开眼，恶狠狠的瞪他。“风——尘——落。”她咬牙切齿。“你可知道，你敲碎的东西，是一家子上下老小，几辈子的吃穿用度！就这么被你砸的稀巴烂，你到底想干嘛？” 风尘落小心翼翼，一点点捧起桌上的粉末，冲她微微一笑，全然不顾夏弦月一脸铁青想要拍死他的冲动。 “鲛人泪也是世间难得的珍贵药引，能治百病，夏姑娘慷慨把它赠与在下，在下一名大夫，又不用过多奢侈的吃穿用度，只希望用毕生所学就治更多的病人，与在下而言，把鲛人泪化作珍贵药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物尽其用。” “你……”她被他说的语塞。 以为她听不出他言下之意吗？不就是想表达既然东西给他了，想怎么用是他的事，不是每个人都会拿鲛人泪换锦衣玉食吗？哼！就他最清高。不，是最愚蠢。 她琥珀色的眸又气鼓鼓的瞪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蠢货。”转身回屋。 “夏姑娘这是要走吗？” 风尘落远远站着，看她收拾包袱。 不走？难道在这里变得同他一样傻？ 夏弦月不理他，动作麻利的把换下来的衣物打包，准备带出去烧掉，为了防止寒江雪接下来对她的追捕，她不能留下任何东西，让人对她有迹可循。 她背上包袱，大步流星的走出去，经过风尘落身边，双手豪迈抱拳，心底升起一股终将要脱离苦海的庆幸。“风尘落，多谢你救命之恩，小女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风尘落眼睛弯弯。“萍水相逢，希望有缘再会。” 夏弦月下意识的摆手。“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她是真的怕了，他毫不犹豫毁了鲛人泪的场景就发生在刚才的一刹那，认识不过一天而已，他给的惊吓够她回味的，以后最好不要在碰到为妙。 “夏姑娘慢走啊！” 院外，风尘落长身而立，嘴边挂着笑，向头也不回的人挥手告别。 帝都冬日的街头与往常不同，街道两旁店铺的门都紧闭着，听不见各色商贩们如日中天的“哟呵”声，全京都的男女老少自觉的在街道两旁排起长龙，焦急的翘首以盼。 “姑娘早，位置已经给您备好了，您楼上请。”小二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将这位住店的贵客同前几日一样迎上二楼雅座。 夏弦月脱去厚重绵软的孔雀氅，递给小二，坐到靠窗的位置。 “听说永霜侯今日征战回京？”她透过窗，看着排了足有十里长的队伍，漫不经心的开口。 “这条道乃京都主干道，永霜候回京的队伍自是由此经过，姑娘若是想一睹永霜候风采，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最合适不过了。” 自从几日前传出永霜候今日回京的消息，帝都上下未出阁的少女早已春心荡漾，现下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挤在人堆里，望眼欲穿的等待着，为的就是能够多看俊美无双的永霜候一眼，小二见面前的女子问起永霜候，便自作聪明的认为她同楼下的那些姑娘一个心思。 夏弦月抬眼，似笑非笑。 小二何等眼色，察觉自己说错话，不敢讨赏，沏了茶急忙告退。 夏弦月拿出抽离，对着它自说自话：“今日，我会给你重新找一位主子。” 几盏茶的功夫，前方有人来报，永霜候的军队已行军城下，人群中一阵欢呼雀跃。 夏弦月静静坐着，眼角余光一扫，在楼下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在一间不知何时开门的药铺中，一袭白衣，甚是扎眼。 一长相清秀的女子，朱唇一张一合正同他攀谈着什么，男子面露惊慌，似是不预多留，挥袖要走，无奈女子三番五次上前拉扯，一来二去行为十分不雅。 夏弦月好整以暇的看着风尘落几度惊慌失措，却又禁不住女子娇作欲哭的伤神模样。 她忍俊不禁的泯着茶水，看样子他这是遇到桃花劫了。 喝完杯中茶，她招呼道：“小二，将我的孔雀氅取来。” “风公子，奴家对你早已暗生情愫，为何你总是拒奴家与千里之外，奴家的一片相思之意，公子要视若无睹到何时？”女子越说越委屈，用帕子装模作样的拭泪。“自从在自家药铺中遇见公子，奴家早已决定，今生今世非公子不嫁。”说完又试图将身子靠近他。 风尘落一个七情六欲尚不健全之人，哪懂得女儿家的心思，只忙不迭躲开，嘴里念叨：“姑娘请自重，在下一生只想行医救人，不愿谈儿女情长，请姑娘莫要在在下身上浪费感情。” 不想再同她多做纠缠，铁了心要走，女子见状，激动的哭出声，好不注重仪态：“奴家今生若不能嫁公子为妻，宁愿一死了之，只求来世可与公子有个好结果。呜呜……” 她快速往门口的梁柱上撞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风尘落大惊，不待他出手相救，恰好赶来的夏弦月神色淡定，不急不缓的抓住她的胳膊，毫不留情的重重一甩，女子跌倒在地，痛呼一声“哎哟。” 他愣在原地，看着向他缓缓走来的夏弦月，她身披绿色孔雀氅，内衬同色织锦留仙裙，脚踩水色凤头履，头上别致的翡翠玉兰步摇，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