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与君别
桑离傲和罹烈罗看着殇淼，想要伸手去接夏弦月，在触碰到殇淼冰冷的目光时，才发现自己没什么立场。 殇淼神机妙算，知道这两人现如今的关系以及水火不容的近况，开口道：“二位之间的战役应该还没结束，本尊就不留二位做客了，请回吧！” “可是，月儿……”桑离傲看着夏弦月，有点不放心。 “月儿？”殇淼双眸微睁，似是有一道寒光射出。月儿是自己对她的称呼，如今听到除己之外的别人这么叫他，心底有点……不爽。声音更冷了几分道：“不捞你cao心了。” “有劳尊上。”罹烈罗看向他怀里的夏弦月，深深一眼，后毫无留恋的同殇淼告别。 殇淼觉得罹烈罗是个稳重有识趣的人，微微向他点头。 桑离傲则是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最后走到风尘落身旁，扶起他的遗体道：“既然有尊上照顾月儿我就放心了，风尘落的遗体我会带回去厚葬的。” 桑离傲背起风尘落，心里在打着小算盘。 他看的出夏弦月对风尘落的关系非同一般，等到她醒了，一定第一时间来寻风尘落的遗体，只要自己把风尘落的遗体带回去，就一定等见到她。 罹烈罗看他，又去看殇淼，然后一脸看好戏的笑。 桑离傲的小聪明，连他都瞒不过，何况是殇淼？ 果不其然，之间隔空一点，风尘落的遗体飘在了半空中，桑离傲来不及惊讶，就听殇淼道：“不用麻烦，本尊自会好好厚葬他。”话音未落，殇淼抱着夏弦月，领着半空中风尘落的遗体，已迅速移出二人三百米开外。 “喂！”桑离傲不甘的要追，一道水墙横在他们面前，隔绝了一切。 他心中有气，直接迁怒到罹烈罗身上，对他吼：“你既然看出我的意图，为什么不帮我？风尘落留在我身边，我就能见到月儿，只要月儿出东海，说不定你也能见到她。” 罹烈罗像看傻子一样的看他，最后连话都懒得跟他说的冷哼一声。 看他这幅高傲的德行，桑离傲转念一想，不但不生气了，还送了口气，对他挑眉道：“看来你也不是很在乎她，那我就放心了。” 罹烈罗停下要走的脚步，回首，不屑道：“无论我在不在乎她，都不会拿一个死人做强求。”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桑离傲看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好，就你厉害，你能耐，你死要面子活受罪，爷才不管，只要能见到她，爷什么都不要。”桑离傲的决心，是在这次见到夏弦月，即使她的眼中没有自己，甚至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时下定的。 他以为三个月，不见她，刻意不想她就能忘记她，然，他错了。 他想通了，余生那么长，遇到一个自己深爱的女人太难了，既然这辈子被自己遇上了，没有理由活着不能在一起的道理啊！干嘛要让自己那么苦逼呢？所以，他决定以后就要和她纠缠不清，哪怕强人所难也好，他再也不想放手了。 殇淼醒了，东海上下高兴坏了，百姓们自发举办了连续十天的欢庆仪式，他们似乎忘了，自己在十天前刚遭受了一场大劫，更不会在乎在殇淼醒来的背后，又有谁牺牲了。 他们只要知道自己以后的安全都会有保障，就够了。 皇宫的城楼上，夏弦月轻靠在大理石柱上，身着白色纱裙，裙角在微风下翻飞，像朵朵浪花，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冷眼看着城楼下热闹的欢庆仪式。 身后有人替她搭上一件披风。 “海风大，你大病初愈，不宜吹风。”殇淼道，陪着她一同看城楼下的盛世繁华。 夏弦月目不转睛，微笑道：“师傅，你能醒来我很开心。” “真的开心吗？”殇淼看她，有一丝心疼。 她与他对视，真诚道：“真的开心。”手抚摸着怀里的精致小盒，目光柔软的落在盒子上，良久，清澈的琥珀色瞳仁抬头看他。“师傅我想带风尘落回冬至，请师傅成全。” 殇淼叹了口气，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却又细心回道：“月儿，自打你醒来之后一直在提这件事，为师也表达的很明确，为师不允。” “为何不允”夏弦月在这件事上，变得咄咄逼人。 “你曾说过，想一直留在为师身边，以前为师不答应你，也总把你推开，如今为师想要把你身边，护你一世周全了，这样可好？”殇淼放低姿态，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那语气竟有一丝征求。 夏弦月苦笑着摇头。 殇淼的手滑落，觉得心尖好似裂了一道缝，伤口疼的细腻且漫长。 夏弦月语气认真。“月儿以前是只要这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月儿很贪心，想要更多。” 殇淼仿佛看到了希望，湛蓝色的眼眸由暗变亮。“你想要什么，只要为师有的，都给你。” “师傅，月儿想要你不顾道德伦常的喜欢月儿，还想让你不顾手足之情的杀了殇语替月儿报仇，您能做到吗？”夏弦的话如警示之雷，成功的逼退了他。 看着他震惊的退步，她的目光也执拗的毫不退让。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四目相对。 一个惊慌失措，一个咄咄逼人。 最终，殇淼眼神躲闪，开口都是万般艰难。 “为师，不能……” 意料中的答案，并没有让夏弦月感到失望，她自嘲一笑。“既然师傅不喜欢我，又不能替我找伤害我的人报仇，还让我若无其事的和伤害我的人在一起生活，原谅月儿做不到，月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曾经一直被忽略的自尊，月儿再也不想在您的保护下，苟且偷生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抓住殇淼衣袖一角，像小时候一样撒娇道：“师傅，让月儿离开东海吧！月儿不能替自己报仇，也不愿让师傅为难，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这个伤心地。” 她环顾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无声的在同它告别，目光终是落在手里装着风尘落的骨灰盒上，那种温柔看的殇淼心醉不已。“我欠风尘落的太多了，我只想带着他回到最初相识的地方，陪着他不问世事，了此一生。” “求师傅成全。”夏弦月跪了下来。 膝盖没碰到地面时，殇淼将她牵起，目光百转千回，良久，忍痛说了一个“好”字。 “谢师傅成全。”夏弦月放下风尘落的骨灰，退一步向殇淼叩首行大礼。 这次殇淼不在阻拦，在她叩首的同时他闭上眼不愿去看。 目送着娇小的背影远去，一向自制有加的殇淼却突然开口，喊住了她。“月儿！” 夏弦月站定，没有回头。 她怕，怕看到殇淼脸上的不舍或失落。 “若为师答应从现在起，心悦你，可还来得及？”他道，一颗心七上八下。 夏弦月的肩膀微微颤抖，如果能看到她的表情，殇淼会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梦寐以求的答案摆在面前，为何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角，品尝起来是酸楚和苦涩。如果没有经历过总总，她想，她会喜极而泣，但是一切都还是太迟。 “师傅，月儿有空会回来看您的。”她还是选择走了，昂首阔步离开这个伤心地。 殇淼一个人久久伫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不发一言。 他仿佛又成了那个百年孤独的王，守着他的子民，好不容易因她而填满的心，有血有rou的心继续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