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信念荣誉和生命
夏兰满怀失望的离开了小教堂，对于他的野望，老牧师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天真！” 还好只是天真，不是幼稚、愚蠢、狂妄这些尖锐的评语，听起来还不太刺耳，不过这也让夏兰够尴尬的了，他刚在提亚兰世界展现一点小小的野心，立刻就被老牧师掐灭了。 老卡尔告诉他，光明系魔法修炼方法和武技修炼方法都不难到手，但是魔法修炼和武技修炼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想要同时修炼魔法和武技就要学习特殊的修炼方法，但这种培养魔剑士和魔法骑士的方法无一不深藏在大组织和大贵族的手中，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得到的，如果他不想样样都懂、样样普通，最好还是放弃这种天真的妄想。 倒是热心的老牧师为夏兰指出了一条路——加入月之圣殿，把身心都奉献给太阳神培罗，成为光明骑士，就可以同时兼修光明系魔法和武技。 月之圣殿，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宗教组织，虽然提亚兰是魔法世界，真有神灵也说不定，但是多年无神论教育，使夏兰一时还无法对神灵表达虔诚信仰，更何况他的来历也不能见光，因此只能心中唏嘘几声，放弃了这条光明大道。 教堂是神灵的居所，因此只有老牧师这种神的仆人能在其中居住。一时无处可去的夏兰只有接受老卡尔热情的邀请自己去他家休息的建议。夏兰和老卡尔刚走出教堂，一片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只见人们在小广场上点燃了几大堆篝火，搬来桌椅和食物酒水，像过节一样庆祝起来。这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胜利，他们本已经做好民兵队伤亡惨重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民兵队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至于那个受伤的民兵，呃，在这种民风粗犷的乡下，能活着回来，就算是完好无损。 柏斯一看到夏兰和队长，立刻冲上来拉着两人加入庆祝胜利的宴会。 夏兰坐在长桌后面，看着桌上堆积如山香气扑鼻的食物，不禁食指大动。老卡尔见夏兰对着食物猛吞口水，却不动手，脑子里一转，就明白了夏兰的想法，大力拍拍他的肩头，大笑道：“博克镇的宴会，没有贵族老爷那么多规矩。你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用客气。” 夏兰看看周围，果然如老卡尔所说，没有人在意什么风度，都在狂呼大喊胡吃海喝。他眉毛一挑，心中对这种全无拘束的热闹气氛极为喜欢，也不客气抓着一条羊腿大嚼起来。 几个少女来邀请夏兰进场跳舞，这却让他为难起来，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只能慢走，跳舞这种激烈运动是做不来的。最后是老卡尔帮夏兰解了围，把少女们赶了回去。 接着又听到有人大喊“夏兰”，几十个端着木制大酒杯的男人一起拥簇过来，向夏兰敬酒，夏兰连连推脱。这次老卡尔笑眯眯坐在一边旁观，丝毫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用他的话说，男人，哪怕夏兰这种小男人，也不能拒绝别人的敬酒。 其实夏兰只是表面推脱，特种部队出来的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只是现在他看起来是才十二三岁，总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像个酒桶。 做过推辞的样子，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夏兰举起木制大酒杯，毫不犹豫向口中猛灌了一大口酒，却没想到博克镇的酒竟然这么冲，接着就忍不住狂喷了出来，弯腰剧烈咳嗽，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博克镇位于龙领最西侧，环境偏僻，商队一年才来一次，因此平时镇民喝的酒都是自酿烈酒，这种酒不但酒精度不比北京二锅头低，气味更是极为冲人，还带着一股地瓜的味道，口感极差，喝惯了原世界精致白酒的夏兰第一次喝这种酒，实在不能习惯。 老卡尔的妻子笑骂着走过来赶走这群男人，把一罐加了蜂蜜的牛奶递给夏兰。夏兰喝了几口牛奶，才平顺下气息。他怀里的小狼闻到牛奶的香气，立刻发出呜呜的低鸣，他把小狼从怀里提出来，放到桌子上，在一个小碗中倒上牛奶，推到小狼鼻子下面，小狼立即“哗哗”地舔--起牛奶，可爱的模样引来一群少女的围观。 夏兰把小狼交给少女们照顾，重新端起木制大酒杯，找人拼酒。这种自酿土酒只要他有准备，也能喝得下去。 夏兰和别人“咚”“咚”撞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喝酒。这种十足男人的举动，立刻引起大片叫好声，无数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 夏兰的感觉越来越好，这种自酿土酒喝顺口后，感觉也别有风味，就像博克镇的男人们，粗犷，热烈，还带着土地的味道。 一直热闹到半夜，宴会才散去。 夏兰跟着老卡尔夫妻回到他们的家中。老卡尔夫人一边唠唠叨叨责怪老卡尔和那些男人不体谅小孩子，一边用湿毛巾擦拭夏兰guntang的小脸和脖子，帮夏兰解酒。 夏兰享受着老卡尔夫人温柔亲切的照顾，心中一片安宁，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自从mama去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老卡尔让妻子帮夏兰准备房间，等妻子离开，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弯腰掀开一块地砖，取出一个铁盒，转手递给夏兰。 “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夏兰好奇地问老卡尔。 铁盒没有锁，随手就能打开。当夏兰看清里面的东西，顿时吃了一惊。那是两本小册子，一本封面上用通用语写着“银色飞马骑士修炼心法”，一本封面上用精灵语写着“银色飞马骑士修炼心法”，复制了克里斯汀脑中六种语言的夏兰可以看懂这两种文字。两本小册子纸质发黄，看来已经存放很长时间了。 “这是……这是……”夏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在教堂老卡尔刚用言语打击了他一番，没想到回到家就给了他一本骑士心法。 银色飞马骑士可是风精灵帝国最著名的骑士之一，银色飞马骑士的修炼心法应该是风精灵帝国的秘传，怎么会出现在老卡尔的手中？ “用我的左臂换回来的。”老卡尔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烟雾，不在意地说：“在血色高原，我从一个银色飞马骑士的尸体上找到了这个东西，后来偷偷找人翻译出来，才知道是个不得了的东西。你不是想兼修光明系魔法和武技吗？提亚兰世界，除了月之圣殿的光明骑士，就是风精灵帝国的独角兽骑士和银色飞马骑士在这方面最著名，或许这个东西可以帮助你。” “为什么？”夏兰强忍着翻看的欲望，不解地问。 “什么为什么？” “我父亲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怨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夏兰的酒意已经全醒了，他轻轻拍打两本小册子轻声道：“如果你得到的太多，付出的太少，你就要小心了。” 老卡尔听懂了夏兰的意思。夏兰话里的意思是说，虽然他帮助了博克镇，但老卡尔也救了他的性命，又把小狼送给他，这已经报答他了，现在老卡尔又把这么珍贵的《银色飞马骑士修炼心法》送给他，他不能不对老卡尔的用意产生怀疑。 “你多心了。”老卡尔摇摇头，见夏兰不信，又说：“夏兰，你将来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你也看到了，博克镇太靠近落日山脉，魔物和兽人会时常翻过落日山脉，侵扰这里。所以博克镇需要一个强大的朋友，一个能在危难中伸出手的朋友。如果说我真有别的用意，就是这个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也太简单了，夏兰反问：“你不怕我拿了东西不做事？” 老卡尔笑了笑，放下烟斗，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大有深意地说：“我相信只有正直的人才能走上光明的道路。” 夏兰被老卡尔说服了，不过还是嘴硬道：“其实，有了这本心法，你完全可以把柏斯他们训练成银色飞马骑士。” 老卡尔猛地咳嗽起来，拿烟斗敲了夏兰脑袋一下，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生就是偏向光明系的体质吗？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能成为银色飞马骑士。”他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知道妻子下来了，瞪了夏兰一眼：“还不收起来，记住，别让外人看到，否则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夏兰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说了声谢谢，收起两本小册子。 老卡尔夫人带着夏兰来到他的卧室，老卡尔趁妻子不注意，低声向夏兰询问：“你以后想去哪里？”回镇子的路上，他已经知道，夏兰是个孤儿。 “不知道，我目前无家可归，我想在大陆上走走看看。”夏兰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 “我说……我说如果……”老卡尔考虑着，艰难地说：“如果你无处可去，可以住下来，你看到了，我和丽莎没有孩子，而且这房子很大，就算住三个人，一点也不会挤。” 老卡尔夫人听到丈夫的话，脸上猛然浮现极惊喜的神色，满怀期盼地看着夏兰。 夏兰没想到老卡尔会提出这个请求，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不过看到老卡尔夫人脸上的惊喜和期盼，猛然又沉默下来。 “我知道这很难决定。”老卡尔搓搓手，有些尴尬地说：“你可以不必立刻回答，明天早上，你在告诉我好了。” 夏兰目送老卡尔夫妇离开，把身体无力地摔在床上，被邀请住下了呢？他该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小狼从他怀里钻出来，刚吃饱的它经历充沛的在床上乱爬，最后在夏兰的脸侧趴了下来，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什么意思？”夏兰抚摸小狼柔软的皮毛：“你也很喜欢这里吗？”他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翻开盖子，只见女友巧笑倩兮的绝美容颜出现在屏幕上，喃喃自语：“可是那个世界还有牵挂的人啊！我不属于这里啊，终究我还是要回家的！” “啪！” 合上手机的翻盖，夏兰为难的声音悠悠在房间里回荡：“明天该如何和老卡尔夫妇说呢？” 虽然昨日夏兰经历了穿越、人质挟持事件、传奇法师事件、和魔物的殊死搏斗，不过第二天太阳一跳出地平线的同时，夏兰的生物钟就自动惊醒，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过来，耳边传来小狼呜呜的叫声。 夏兰扭过头，就看见一双鲜红的的眼睛，只见小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撒娇般舔着他的脸颊。 “小家伙，早啊。”夏兰在小狼下巴上抓了几下，小狼发出享受般的“呼噜”声，翻身躺倒，四肢向天，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以后就叫你獠牙好了！”夏兰坐了起来，轻轻挠着小狼的肚皮，决定把他曾经的绰号送给小狼做名字。 “当当当……” 急促慌乱的钟声突然惊破了黎明的晨光。夏兰正挠着獠牙肚皮的手指猛然一沉，獠牙扭动四肢发出不满的叫声。 “怎么回事，是谁在敲警钟？” 楼下响起老卡尔气急败坏的声音，夏兰身形一晃，提着獠牙钻出了窗户，爬到屋顶之上，向镇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跃上了围墙，刀光一闪，警钟的响声戛然而止，一颗人头伴着血泉冲天飞起。 “敌袭！”夏兰胸膛一鼓，发出一声带着尖锐童音的警告：“有人袭击镇门。” 一刀斩杀守卫民兵的身影举刀向天咆哮，一个接一个高大身影翻上了围墙。看清那些人的模样，夏兰身上的血液蓦然冰冷起来：“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些突然出现的身影绝非人类，一个个浑身披着长长的毛发，他们有着前突的口鼻和伸出嘴唇的巨大犬齿，双眼血红地咆哮着跳下围墙，举着巨大粗笨的武器四处砍杀。夏兰看到一个昨晚进入丛林的民兵举剑迎上去，下一刻民兵被一把巨斧连人带剑劈成两片，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兽人。” 夏兰听到了老卡尔痛苦地惨嚎声，好像被那一斧劈中的是他本人，霍然回头，见老卡尔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站在他的身后。老卡尔握着长剑，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老卡尔，别发呆，我们要做点什么。”经历过现代战争的夏兰看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自然不会被这么一点血腥吓到。比起博克镇围墙被兽人突破，他更关心的是现在应该怎么办，面目凶狠的兽人正源源不断从围墙上跳进镇子，老卡尔的家位于镇子最靠近外侧的边缘，兽人突破围墙之后，马上就能到达这里。而且夏兰站在屋顶上面，一眼可以看到镇子外面，黑压压的兽人正在从丛林中冲出来，目光粗略扫过，就不下于三百人。 老卡尔惊醒过来，一把拉着夏兰跳了下去，一剑劈翻一个冲得最前的兽人，大吼道：“走，去教堂。”拉着他向教堂方向狂奔过去。 夏兰听到房子中传出老卡尔夫人的惊叫声，猛地一拉老卡尔，喊道：“你疯了，丽莎婶婶还在房子里。” 老卡尔身子一顿，旋即又拉着夏兰跑起来：“管不了这么多了，愿盖亚大人保佑她。” 夏兰看到一滴混浊的泪珠从老卡尔面上滚落，所谓“愿盖亚大人保佑她”，就是他放弃了营救妻子的希望，任由相伴三十多年的妻子死在兽人的屠刀之下。夏兰被老卡尔的狠绝惊住了，他怎么可以那么轻易放弃自己妻子的生命？ 老卡尔拉着夏兰跑到一个十字路口，把夏兰向前一推，命令道：“去教堂，带着你能找到的所有的孩子。” 夏兰往前冲出几步，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老卡尔：“你说什么？” “去教堂。”老卡尔双眼赤红地大吼：“带上你能找到的孩子！” 夏兰不明白老卡尔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下这种命令，教堂虽然位于博克镇中心，然而高大的窗户绝不是什么好的固守据点，不过他没有什么，现在只能相信这个老人，相信他的判断，向他用力点点头，快速向教堂方向赶去。 在夏兰身后，老卡尔举起长剑，高声呼道：“所有成年人，向我聚拢，我们要挡住兽人，争取时间。” 老卡尔的呼声远远传开，所有听见的成年人都默默拿起武器向他聚拢过去，挡住兽人冲向教堂的道路上，虽然有人脸色苍白，虽然有人瑟瑟发抖，但是，却无一人迟疑退却，因为他们知道博克镇完了，人数超过三百的兽人不是他们能战胜的，他们唯有挡在这里，为后方争取时间，才能给博克镇的未来留下一线希望。 被老卡尔放弃的镇子前半段，响起阵阵惨叫声，那是兽人在展开屠杀。老卡尔脸上闪过一抹狠戾，命令道：“去几个人，把两边的房子点燃。”又拉着柏斯命令道：“立刻去教堂，告诉牧师，准备最后的时刻。” 熊熊的火焰从道路两侧的房子中冒出来，前面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少，第一队兽人冲了上来，咆哮着抡起刀斧，狠狠撞进狙击的人群之中，掀起了一阵血浪。 夏兰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老卡尔的命令，让镇上的小孩子聚到他的身边，等到了教堂，他身边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小孩子。在教堂，他见到了老牧师和柏斯，两人正拿着两个罐子向教堂墙壁上泼水。柏斯比他后出发，中间没有耽搁，反倒比他先来到教堂。 夏兰大怒，一把抓过柏斯，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泼……”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从罐子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柏斯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道：“这不是水，这是油。” 夏兰明白了，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出了教堂，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带回五个小孩子，此时加上别人送来的小孩子，教堂中已经有三十多个小孩子，差不多镇上所有的小孩子都在这里了。除此之外，教堂中还多了一匹马。 又过了一会，教堂外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忽然老卡尔一身是血地冲了进来，看着一教堂哭叫的小孩子，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老牧师紧紧抱着《教典》走到老卡尔身边，低声问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老卡尔摇摇头，凄凉地笑道：“快点吧，外面挡不了多少时间的。”走到祭台旁边，一剑劈碎了木制祭台，掀开下面的铁板，露出了铁板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所有的孩子都过来，依次下去。” 没有人动，老卡尔脸色一沉，暴喝道：“快点，难道你们想浪费别人拼命争取的时间吗？” 老牧师拉过一个小男孩，吻吻他满是泪水的面颊，把一只点燃的蜡烛塞进他的手里，温柔道：“听话，快点下去。” 小男孩哭着走进了洞口，接着一个接一个小孩子走了进去。最后教堂中只剩下老卡尔、老牧师、柏斯和夏兰四个人。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了。 “你也下去。”老卡尔命令柏斯。 柏斯倔强的摇摇头，大声道：“我不下去，我是博克镇民兵，要跟着队长战斗。” 老卡尔脸上忽然柔和起来，向柏斯道：“我有我的责任，你也有你的责任。你的责任就是带着那些孩子活下去，带着他们去找枫叶兵团中的叔叔伯伯。我可以死，你却绝不可以死。下去。” 老卡尔看着柏斯走进了洞口，对老牧师道：“老伙计，你不下去吗？” 老牧师慢慢把褶皱的衣服整理整齐，平静道：“自有月之圣殿以来，从没有一个牧师放弃他的教堂逃走，我不能让月之圣殿的名声因我而蒙羞。”说着屈指弹了几次，一次性耗尽魔力，把回复术、治愈术、复苏术加到老卡尔身上，又把那本青铜包角的《教典》送给夏兰，昂头从教堂中走了出去。 “你……” 老卡尔刚对夏兰说了一个字，就被夏兰打断了。夏兰认真道：“我来放火。” 老卡尔叹气了一声：“那麻烦你了。”牵着马向教堂外走去。 “老卡尔。”夏兰叫了一声。 “什么事？” “你不想知道昨晚你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的答案吗？” “你说。”老卡尔回过头，看着夏兰。 “当然愿意。”夏兰口中说着和昨晚的决定截然相反的答案，只觉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想要流下来：“这是我的荣幸。” 老卡尔开心地笑了，向夏兰道：“我会把你的决定告诉丽莎。”外面的厮杀声停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夏兰看着老卡尔走出教堂，看着他翻身上马，看着他拔出长剑，斜指天空，右手一松，点燃的蜡烛落到了地上，点燃了洒满教堂的油脂，奔腾的火焰吞噬了教堂中整齐的条凳、垂下的布满和漂亮的穹顶。 夏兰透过扭曲的火焰注视着教堂外的老卡尔，这一刻，两个不同世界的军人的灵魂相通了，夏兰彻底看懂了老卡尔的选择。 老卡尔是博克镇的镇长，民兵队的队长，守护博克镇就是他的责任，同时也是他的信念，这里有他的亲人和朋友，也有着他的荣誉。即使不能守护住博克镇，他也要陪伴着博克镇一同毁灭。 看着从街角涌来的兽人，老卡尔深情地亲吻着一张陈旧的手帕：“抱歉，丽莎，当时没返回去救你，不过不用着急，我马上就去陪你。” 兽人在教堂前的小广场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独自挡在他们面前的老卡尔，老卡尔身后是一座正在起火燃烧的教堂。这个人类想干什么，一个人挑战他们全部吗？别开玩笑了。 老卡尔把手帕放进怀里，轻蔑地扫了一眼前方黑压压的兽人，忽然提气高呼：“亚美尼亚万岁！”双腿一夹，策马向兽人冲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老卡尔的剑尖上，老卡尔就这样冲向兽人的军队—— 一人，一马，一剑，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