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际遇
传闻， 凡尘与地狱交界的地方有一座鬼门关。鬼门关之后，便是黄泉路，路两侧有一种花，名唤彼岸花。这彼岸花倒也生的奇特，花开之时便是叶落之际，有诗云，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 路的尽头，有一条河，名做忘川河。凡人往河内看，便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忘川河之上有一座桥，名字叫做奈何桥。桥边有一石，唤作三生石。三生三世，不坠轮回。 李一凡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不是在这奈何桥边，他只知道，他已站在这里好久好久了，久的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他想回去，却无力动弹一分，仿佛全身似乎都被万千蔓藤束缚了一般。 弹指间，忆起凡间无数。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小微微，想起了莫寒和二胖子，想起了婉月。 一阵揪心的疼痛，缓上心头。 师姐...... 黄泉茫茫，生死不见。谁可曾忆得那张憔悴容颜？谁可曾记得那段山盟海誓？ 千年之后，你会在哪里？ 千年之后，我依旧会在你身边。 千年之后，我会在哪里？ 千年之后，你依旧会在我心里。 纷乱思绪，如痴如癫，又怎会是昙花一现？ 不悔崖， 翠湖岸。 李一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之处，一片刺眼殷红。婉月静静躺在李一凡身边，面色惨白，明眸紧闭，神态安详。 他轻轻摇了摇婉月，呼唤道：“师...师姐。” 婉月悠悠然醒来，“小凡...你醒了？”她痴然一笑，竟好似放下了所有的担忧。 “恩，师姐，我们这是在哪？”李一凡缓缓将婉月拥入怀里，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崖壁，便只剩下不远处的那一池翠绿湖水了。 “小...小凡，我们从崖顶跌下来了。”婉月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柔声说道。 李一凡轻轻叹了口气，面色一愣，悠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不由嘿嘿一笑，“嘿，那么高竟然没摔死。” “恩。” “师姐，你没事吧？”李一凡轻轻嗅着她的发香柔声道。 “没...没事。”婉月浅声道。她又怎会告诉李一凡自己喂他精血的事。 李一凡微微挣扎着站起了身，“师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走出去。也不知道那个徐长风会不会寻到这里。” “恩，你去吧。”婉月似乎又是觉的累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一凡轻轻将她放下，独自一人走到哪翠湖旁边，抬头仰望着微有些发暗的天空，上方，云雾弥漫，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紧皱起眉头，四处扫了一眼，却是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几丈高的山洞。当下，他腹中一紧咕噜噜之声传出，却是饿了。 他拍了拍脑袋，只怕暂时是走不出这片山谷了，难道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么？他不由向翠湖湖底望去。 湖水翠绿，碧波荡漾，深不见底。 “这湖水之中，应该有鱼吧？”他凝望了半天，自言自语的呢喃道，挽起袖子，伸手正要探入湖内，猛然一道白影激射而出，李一凡心下一惊，腰间用力，后仰寸许，堪堪躲过。 他冒出了一身冷汗，向那白影望去，那是什么？只见在那半空之中，一条长着翅膀的鱼儿高声鸣叫，声似孤鹰，忽高忽低，迂回飞翔。 “长着翅膀的鱼？！”他看的目瞪口呆，想他自小从未见过如此古怪之物，也难免心中好奇。只见那鱼儿在空中飞翔了好一阵子，又欢快的鸣叫了一声，忽的一收翅膀，一个猛子扎进了湖内，激起浪花一片。 “师姐！...师姐！刚才你看到了么？”李一凡跑到婉月身边，轻轻将她晃醒急问道。 婉月微微睁开双眼，面色惨白，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什么？”她微微皱起柳眉，努力回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道：“方才，我模糊之中好像听到鹰叫了？” “什么鹰叫啊！我刚才看到了一条长翅膀的鱼！那声音就是那鱼的叫声。”李一凡满脸兴奋地说道，然后他又一脸好奇地望向婉月，“师姐，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 “长翅膀的鱼？”婉月皱紧了眉头，怎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她努力思索了半天，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啊！看我这脑子，想起来了！” 李一凡一喜，满脸期待地问道：“什么，什么？” “小凡，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曾经听刘师兄说过，照你方才说的，想必是没错的了。”她停了一下，瞧了一眼一脸期待地李一凡，嫣然一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鱼应该叫做赢鱼。” “赢鱼？”李一凡问道。 “嗯，鱼身而鸟翅，声如鸳鸯，是为赢鱼。”她解释道。 “那个...那个...师姐，赢鱼可以吃么？”李一凡又问。 婉月一愣，只觉腹中一阵饥饿，“应该能吃吧？”连她也不能确定了。她只听说过，若说是吃的话，她自然是也没吃过。 李一凡一摆手，“不管了，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强。” “你呀......”婉月笑道。 “对了，方才，我在那边看到了一座山洞，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今晚在那里过夜吧？”李一凡说道。 “也好，总比餐风饮露的强，一切你拿主意吧。” 李一凡慢慢将婉月掺起，婉月站起身，猛然脑海一沉，身体摇晃了几下，便欲跌倒。 “师姐！你没事吧？！”李一凡见状，心中一紧，急问道。 婉月摆了摆手，“不妨事，我们先过去吧。我想睡会。” 李一凡见状，也不再言语，小心翼翼地掺扶着婉月向那山洞之处走去。 洞内，一片昏暗，李一凡大约估摸了一下，少说也有百丈之深。 “师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干柴之类的东西。”李一凡一边说一边将婉月扶在地上。 “去吧，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李一凡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猛然发现前方不远处，孤零零地生长着几颗松柏。他心头一喜，快步跑了过去，顺手折了好多树枝，返回了洞边。 二人缓缓步入洞内，点燃了一堆篝火。 山洞之内，伴随着篝火的升起，逐渐揭开了全貌。 李一凡转头四处打量，只见在那洞内深处，赫然盘坐着一具枯骨！ 他来不及细想，拍了拍婉月，起身走到了那枯骨旁边。婉月见他如此，轻轻咦了一声，却是发现了那具枯骨。她微微挣扎着站起身，跟在李一凡身后也走了过来。 这具枯骨似乎有些年月了，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腐烂干净，胸前肋骨全数尽断，似乎生前受了重伤。枯骨盘坐于地，在他前方地面之上却是插了把不知名的宝剑，想必宝剑的主人便是这盘坐的枯骨之人吧。 “唉，没想到除了我们掉入这不悔崖，竟然还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李一凡自嘲的笑了笑。他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样子，只怕有百年之久了吧？”婉月猜测道。 李一凡点了点头，冲枯骨轻轻鞠了一躬，“上苍让我们遇到这位前辈，也算有缘。不管这位前辈生前如何，人死如灯灭，不如就将他埋了，入土为安吧。” “咦？”婉月轻轻咦了一声，拍了拍李一凡肩膀，“小凡，你看！”她说完，指向了旁边不远处的岩壁。 李一凡顺势望去，只见那岩壁之上，刻着两行字，笔劲雄浑，一笔一划宛若游龙戏凤，飘逸灵动之余却又饱含沧桑之感。 千古恨，轮回尝。 十年生死两茫茫。 眼一闭，却痴狂， 不忍念兮不忍亡。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忍念兮不忍亡......”李一凡轻轻念道。这石壁上的字句想必是出自这枯骨前辈之手了。 “小凡...你看这边！”婉月站在另一侧向他喊道。 李一凡闻声走了过去，却见石壁之上竟是雕刻了许多人物画，或站，或坐，或腾，或躺。“这是......？” “上清忘剑诀。” 李一凡狐疑地望着婉月，“师姐，你怎么知道？” 婉月用手一指，只见那石壁人物画的旁边，赫然雕刻着上清忘剑诀五个大字，那五字之下又是密密麻麻的雕刻着一些小字，上书：吾本云剑宗烈阳天，奈何重伤流落至此，心灰意冷，不忍一身绝学就此失传，特此，铭刻于岩壁之上，留待有缘之人。望有缘人，善用之，如若凭此为祸苍生，吾势必化为厉鬼前去索命！ “烈阳天？” 李一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重重的吐了出来，云剑宗啊！天下修真正派之首，没想到，竟是云剑宗之人。 “小凡，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婉月看着他问道。 “还是先让前辈入土为安吧。”李一凡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独自一人走到了那具枯骨旁边。 他轻轻跪在枯骨身前，郑重拜了三拜，悠然说道：“小子不幸落入谷底，不曾想惊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话音刚落，李一凡面前的宝剑却是猛然跌落于地，那剑坑之处若隐若现的露出了一卷泛黄古卷。 李一凡心中好奇，扒开泥土，取出古卷，却见古卷泛黄的卷首赫然写着五个大字，上清忘剑诀！